么了?”明尘问道,“为何这般表情,拂雪?”
&esp;&esp;宋从心难掩伤悲,她将彼世明尘和灵希的结局娓娓道来。明尘认真聆听,神色却并无意外。
&esp;&esp;“为师与姜佑,皆已作出抉择。此身,应为尘世之柴薪。”明尘重新将目光投注天外,“为师选择站在人这一方,但若世人选择放弃,为师亦当向世人让渡存续。”
&esp;&esp;彼世,道衍散人留下的刻语,历经千年,终成恶咒。
&esp;&esp;“可是师尊,千年前你分明不愿认命。”
&esp;&esp;“不错,千年前的为师,不愿认命。”明尘轻笑,他眸光温柔,晕着岁月也消磨不去的暖意,“为师为这漫天星辰的壮丽所动容,但天光之下,为师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修真者燃烧灵魂可抵御黑水,他们毕生的道果能将天道锚定。若是如此,那凡人呢?那熔炉中的芸芸众生呢?”
&esp;&esp;站在乾坤之下的明尘,于黑潮的灭顶之灾中领悟自身的渺小。他回望人间,却看见了田地里青青的野草。
&esp;&esp;明尘伸手,他掌心金光大盛,万千金丝奔涌如河,汇成江海。金丝罗织天幕,散去八方。恍惚间,宋从心发现这番情景,自己似曾相识。
&esp;&esp;——天枢星君第一次带她感悟天象,清平临别时两方错落的神舟,以及沉在无何乡水底、被众生托举的那一瞬。
&esp;&esp;“于是,为师构结万识,罗织天地,将人世万千灵思编成抵御侵蚀的网。”
&esp;&esp;金线晕开的光芒中,眉目温和的少年宛如神祇,粲然一如东升的朝阳。
&esp;&esp;“姜佑所选的道途是与黑潮同化,以此获得在灾厄中存续的力量。但早在千年前,为师便已见证了另一种可能。”
&esp;&esp;宋从心注视着明尘掌心温暖的金光:“智慧,与灵性。”
&esp;&esp;宋从心终于了悟了一切。
&esp;&esp;为什么清平说她一直在做的都是救世之举,为什么仙门如此执着于令众生开悟,为什么外道会不断搅动乱世试图断绝文明的传承。若说黑潮的性质是“扭曲”,那智慧生命的灵性便是与其相抗的对立。天书与人字碑的存在将人族的文明锚定,令外道无法将其扭曲,所以白面灵才会不顾一切地寻找“那个东西”。
&esp;&esp;而文字、语言、图腾,这些文明的载体被赋予了与祂对抗的力量——缄物,自此而生。
&esp;&esp;“……师尊借众生灵思稳固天道。天道越发厚重,飞升便越发艰难。修士的寿命绵延,却再无人得以领受天光。并非飞升大道已经断裂,而是天机太过沉厚。飞升本是天道择捡能在寰宇星海中存活下去的个体,可如今人族无法在黑潮中生还,天道自是不允飞升。”
&esp;&esp;“确实如此,不过,也并非绝对。”明尘摇头,“在你之前,有另一人飞升至此。亦向为师寻求了答案。”
&esp;&esp;“谁?”
&esp;&esp;“明月楼主。”
&esp;&esp;宋从心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太过意外。
&esp;&esp;“明月楼主是位有魄力的人。”明尘老神在在,“他询问为师,黑潮起源于何处?可有办法将其根除?”
&esp;&esp;宋从心:“……”好,不愧是楼主。
&esp;&esp;在一众想着修船或是弃船而逃的人中,抽干大海又何尝不是一种解决之道呢?
&esp;&esp;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