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苦难的年代造就了我们。是吾王告诉了我们生命的意义,是她率领吾等自蒙昧绝望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esp;&esp;阴守安从不奢求他人能够理解,他生于何等绝望的时代。
&esp;&esp;与那每一寸
&esp;&esp;国土都回荡着理想之诗、闪烁着麦穗光辉的人皇时代不同,五毂国崩塌后的那段岁月称得上神舟的至暗时刻。上清界新生代弟子死伤惨重,不少大能因此道心受损,不得不闭关静修。更有甚者不顾元黄天的态度而擅自篡改了天景百条的制约,不允许门下弟子再涉尘世。随着寿数的差异与天景百条的制约,两界之间的隔阂越演越深。在那片遍布天灾与兽潮的苦难大地之上,凡人如匍匐行进的蚂蚁。他们一次次地重建家园,又一次次地目睹家园的倾毁,除了麻木承受,他们别无选择。
&esp;&esp;但那时,天光虽然蒙昧,人心却是光明敞亮的。
&esp;&esp;金凫帝殷扶桑,她是人皇氏的血脉,是五毂国遗民。但她从不将这些在世人看来高贵无比的身份挂在口头,她率领着子民游说各方势力的领袖,将离散的黄沙拧作绳索。阴守安还记得自己被测出仙骨、即将前往上清界的那天,他们的王领了一大帮乡民,捧着鲜花绸缎而来,为他铺了一条锦绣之路。
&esp;&esp;“好好修行,早日学有所成咧!”本该金尊玉贵、却硬生生将自己晒成小麦色的王女咧嘴笑着。那时的殷扶桑还未成为部落的领袖,但却已经是乡民认可的王者。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拍他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看着王与乡民们的笑脸,阴守安却莫名难受。他哽咽着,说待自己学有所成,一定会回到故乡。
&esp;&esp;王说,回来做什么?穷乡僻壤的,能出去是好事啊。若能得道飞升,你便能逃离先祖所说的未来了。
&esp;&esp;他说,不,我要回来,一定会回来。你不要嫌弃我,也不要赶我走。我和你们流淌着同样的血,这里永远是我的故乡。
&esp;&esp;王笑了笑,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她说,你不用回来,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esp;&esp;后来,一场洪水摧毁了他的家,部落不得不再次开始迁移。散轶于神舟大陆的五毂国遗民都在寻找求生之法,但这片大地上有太多试图将他们摧毁的风雨。九卿九贤氏族分崩离析,巫祝一脉的弟子对尘世灰心,隐入山林不问世事;巫贤的子民向北向西而去,试图在苦寒之地寻求一线生机;姬家则率领着子弟前往东海,因忠诚与念旧而立下了“不可忘祖自立”的誓言……阴守安再次回归部族时,为了求生,殷式已经与若水江氏并作一族,共称“姜氏”。
&esp;&esp;那时的殷扶桑已经继承了部族领袖的地位,因常年戴着人面鸟的假面,又有呼风唤雨之能,故而被世人称作“金凫帝”。她褪去了年少的稚嫩,不再肆无忌惮地大笑,黄金假面掩盖了她的喜怒与神情。她的变化令人感到惶恐,但再次相逢时的拥抱与脊背上传来的沉重的力道,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esp;&esp;姜家打出了五毂国遗族的旗号,吸引了许多有才之人的投靠,女丑便是那时候出山而来的。金凫帝做出预言,发动战争,世人钻研诡秘,推行大计。那时的姜家看似鲜花着锦,实际有烈火烹油之相。所有人都破釜沉舟,义无反顾地投身烈火,只为了将火焰的余光延长哪怕只是一息。
&esp;&esp;“我们时间已无多,无论如何都要为后人铺路。”
&esp;&esp;她话音沉沉地这般说着,不知为何,阴守安却突然读懂了王从未向他人言明的恐惧。
&esp;&esp;五毂国传承已绝,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