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被世人奉为圭臬,随意一个情态的表露都会成为他人党同伐异的令旗。而这一路走来,比起干涉以及训诫,拂雪在师尊身上感受到更多的是注视以及引导。师尊从不试图将自己的弟子变作另一个他。
&esp;&esp;“对最为亲近的弟子尚且如此,我很难想象师尊会做出你口中那等卑劣之事。而若是我眼拙愚笨,想必阁下也不会站在我面前了。”拂雪道。
&esp;&esp;“吾明白,拂雪有自己的道。”女丑近乎爱怜地抬手,似宽和的长辈般轻抚拂雪的鬓角,“但吾之言语绝无半分虚假,吾可与天地、先祖乃至吾神起誓,神舟的天穹被明尘封锁。自他之后,神舟再无人登天飞升。吾等被困在这绝望的囚笼里,只能等待神舟倾覆之日的到来。他或许是在天外天中看到了什么,或许是出于好心,或许是出于善意——但,拂雪,吾等岂能故步自封,坐以待毙呢?”
&esp;&esp;“所以你们试图干涉族群的进化,像孕育苗种一样孕育出可以飞往寰宇的生灵。”拂雪凝视着女丑诡谲美丽的面孔,面上看不出分毫喜怒,“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冥神骨君的神力是远远不够的。祂是执掌死亡的神明,不可能催生出脱离神舟大地的生命。你们选择与白面灵合作,是为了借用外道的神力?”
&esp;&esp;“这是阴荒做出的决策,吾并不赞许。”提及此事时,女丑温和的语气都冰冷了几许。她默然片刻,似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直到将那翻涌而上的郁怒压下,她才再次温和地开口:“吾等做了许多尝试,付出了许多努力。拂雪,神舟的使命是扬帆远航,但它如今已经搁浅在遍布礁岩的海岸。族群若不能飞升,吾等又该何去何从呢?”
&esp;&esp;女丑嗓音哀婉,虽是魔魅之音却有着打动人心的诚意:“黑潮湮没了吾等最初的故乡,仅剩这一叶扁舟也不知还能漂泊多久。人族需要自救,吾等希望族群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得救。难道在你看来,这样是错的吗?”
&esp;&esp;拂雪有些难以置信的,虽然已经失去了人族该有的形体,但她依旧能从女丑的身上窥见代表文明的礼仪与品行。女丑身上显然还留存着人的常性。
&esp;&esp;但——真的如此吗?
&esp;&esp;“族群自救,确实无错。”拂雪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女丑庞大畸形的身躯,想到一目国的魔修与永久城中浑噩无知的子民,“但我再问一遍,阁下。你当真觉得,这样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esp;&esp;“为什么不呢?”女丑两手相合,十指指尖相触,“吾知道拂雪在担忧什么,拂雪担忧吾等扭曲了人的形体,便也会失去人的常性。但拂雪也看到了,吾等与外道的信众不同,吾等还留存着自我的意志,留存着自我的感情。吾等会哭会笑,亦有人的七情六欲。改变的只是吾等的形体,而身为人的内核并未被扭曲。不是吗?”
&esp;&esp;女丑的言语极具蛊惑力:“吾等族群只是舍弃一个孱弱无能的形躯,向着更强大也更适合寰宇的姿态发展。就像修士捶磨自己的躯体,让自身摆脱对外物的依赖。这世间一切寻仙问道之人,本也是为了摆脱会被生老病死纠缠的凡胎,成就超脱三界的无上仙躯。你看,吾等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过太多的凡人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点。所以吾等帮助他们超脱形骸,寻求出世之道。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点破茧的痛楚,一些人世无谓的枷锁……”
&esp;&esp;“我不这样觉得,阁下。”拂雪摇头,打断了女丑的话语,“一个人若生来便没有眼睛,他便无法感受光,也看不见尘世的风景;一个人若生来便没有唇舌,他不会明白酸甜苦辣,更无法体会食物之美。同样的,若一个人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