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刺痒让男人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躁动不安,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突如其来的刺痒。他张大嘴巴,将四根手指探入口腔,用力掰扯自己的牙龈。
&esp;&esp;“等……!”拂雪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男人像疯了一样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口腔内捣鼓、扣弄。突然,他像是抓住了什么,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扯。随着旁人高低起伏的尖叫,一根带血的铁丝被男人从牙龈中扯出。周围的人作鸟兽散,男人却还继续抽拔那根铁丝。拂雪几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神色狰狞的男人从牙龈里抽出数丈长的铁丝。
&esp;&esp;然后,他的动作卡住了。
&esp;&esp;准确来说,铁丝的抽离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esp;&esp;但男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血肉的解离将人逼至疯狂,身体存有异物的排异感令人焦躁。他下意识地想要将不属于身体的那部分“排斥”出去,他双目赤红,手臂发力。拂雪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这残忍疯狂的情景——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绽裂的红肉,飞溅的血浆,随着男人后仰倒地,一大块森白的骨骼破体而出,软塌塌地垂在下巴处。男子倒在一片血泊里,下半张脸惨不忍睹,上半张脸却还痛苦地转着眼珠。
&esp;&esp;拂雪感到脊背发凉。她神情僵硬地站在原地,脚下寸步难移。
&esp;&esp;拂雪见过无数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恐怖情景,但没有哪次遭遇会比眼前这一幕更让人感到不适——因为它摧毁了“人”的常理。
&esp;&esp;就在这时,拂雪突然感受手心一暖,有人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她回头,却见一位身披蓑衣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后,低掩的帽檐下,拂雪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
&esp;&esp;“拂雪真人,请随我来!”
&esp;&esp;少女一口叫破了拂雪的身份,但用的敬称却不是称呼元婴以上修士的“道君”,而是称呼金丹期修士的“真人”。
&esp;&esp;不等拂雪表态,少女却好似怕她不信,语速飞快地道:“这里很危险!鬼差一会儿就要过来将这人带走了。真人不可停留在这里!请相信,我不会害您……我、我是无极道门的外门弟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叫罗慧!来不及解释了,请您相信我!”
&esp;&esp;拂雪有一瞬的失神,但在少女恳切的目光里,她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esp;&esp;“……我记得你,罗慧。”拂雪沉声道。
&esp;&esp;她一直记得。
&esp;&esp;“无极道门外门弟子,参与天载子午二十一至二十二年外门大比,于幽州之乱中调查夏国边境离人村,被摄去一魂。”
&esp;&esp;第321章
&esp;&esp;“那是名为‘离骨症’的不详病症。”
&esp;&esp;拂雪被自称“罗慧”的少女带到了一处偏僻隐蔽的居所,一处位于城内的药铺。摆在柜台上的药炉与药秤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正应了墙上挂着的字匾“但愿人间无疾苦,宁愿架上药生尘”。事实上,在一座遍地都是逝者的城池里开设药铺也是一件奇怪的事。不过因为永久城中的百姓都忘记了“死亡”、活在幻梦一样的安乐里,城中的许多建筑都会保留他们在凡尘中的模样,眼前这间药铺显然也是。
&esp;&esp;罗慧将拂雪引入内间,之后她钻进狭窄的壁橱一番摸索。吱嘎一声,药铺的地板开裂,出现了一条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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