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楚夭感到意外的是,火焰的确是“鬼蜮”的弱点,但却无法将其彻底毁灭。
&esp;&esp;蜮乃水中害虫,又名“短狐”与“射工”。楚夭行走人间时曾在深山老林的湖水池塘中见过这种妖兽,“含沙射影”一词也是由此而来,但这种害虫本身的杀伤力很弱,只能汇聚污秽之气使人染病。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是它们强大的繁殖能力与再生能力,但也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esp;&esp;“……话说回来,将人与妖兽融合为一体,这是能做到的吗?”楚夭擦拭额头的汗水,看着远处被鬼魂包围在其中,不停蠕动再生的血肉。
&esp;&esp;“他们与站在夏国背后的外道联手了啊。”宣白凤唇角渗出血迹,她却置若罔闻,“我们必须尽快……”
&esp;&esp;“拂雪——!”就在这时,青年嘶哑凄厉的痛叫穿过塔楼内早已错乱扭曲的空间,如利箭般穿透两人的耳膜。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宣白凤在瞬间倾斜的塔楼中猛然扭头,天倾地覆之际,她看见高塔坍塌的碎石滚滚而落,而那一身云鹤道袍的少女被数道白影牵制,扑向了红日。
&esp;&esp;“楚姑娘!”宣白凤嘶声,她不顾一切地喊道,“请掩护我突围!拜托了!”
&esp;&esp;“啊?什、什么……!”楚夭还没能回过神来,便看见宣白凤已经不管不顾地朝着阴兵堆中冲去。在经历了十死亡与再生之后,那名为“鬼蜮”的魔修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该有的体态,祂阻拦在宣白凤的必经之路上,如一头只知吞噬而不知他物的血肉害兽。
&esp;&esp;“等等啊等等啊!你……靠!我真是服了!”楚夭破口大骂,却还是气急败坏地爬起身,猛然拽紧了自己用来捆绑衣袖的绸带。
&esp;&esp;楚夭撩起自己的长发,用缎带将其高高束起。她挽发束衣,面上娇憨之色尽去,看上去分明是一位行走江湖多年的侠女。
&esp;&esp;“李郎啊,你我终究是缘分尽了……”楚夭抬手,她掌中托着一团温暖的火光,那火焰在她掌中不停地凝聚、收缩,最终化作一点极其刺眼的光芒凝聚在她的指尖上,“原来你放弃一切也想要走的这条路,是如此的道阻且长。”
&esp;&esp;楚夭抿了抿唇,似是有些难舍,但还是并起二指,猛然刺在自己的眉心上。
&esp;&esp;呼啸不停的风声停滞了刹那。
&esp;&esp;早已丧失神智只能沦为仇人牛马的阴兵不知为何安静了下来,被妖兽本能支配的鬼蜮也停止了将要俯冲吞噬宣白凤的动作。在这个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的瞬间里,这些仅被本能驱使的妖魔竟不约而同地僵滞、凝固。就仿佛有什么更为可怕的气息,正在悄然无声地降临此处。
&esp;&esp;“……咦?”塔楼中段,白衣僧侣单手扛起入定的佛子,似有所觉地朝着楚夭所在的方向回头,“……有趣。”
&esp;&esp;红衣少女的身上忽而燃起了火,纯净的、赤成的,不沾染任何污秽与杂质的火。但伴随着这宛如圣火般的烈焰升腾而起,沐浴在火中的楚夭却感觉意识一点点地离她而去,她双目化为了一片骇人的空白,漆黑狰狞的纹路自她的眼角处猛然龟裂。
&esp;&esp;或许是几个吐息,也或许只是一弹指的瞬间,漆黑繁复的符纹迅速蔓延至楚夭的四肢百骸,就连指尖都沾染了墨色的烙印。可她沐浴在金色的圣火中,衣袂飞扬,竟有种天人降临般圣洁慑人的威势,涤荡得四周秽气一清,邪祟难存。
&esp;&esp;“走!不要回头!”楚夭以最后的意志朝着宣白凤喊话。下一秒,她猛一挥袖,劲气破空炸开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