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虞洲要是全然信她,她才会觉得毛骨悚然。
&esp;&esp;她隔着结界,就近坐在台阶上,恍惚间似乎真拿虞洲当朋友,闲聊似的:怎么这么狼狈?这和我想象中可不一样。
&esp;&esp;她以为,即使是剖骨,虞洲也该面不改色,就好像只是掉了几根头发那样根本毫无大碍,而不是这样一副虚弱苍白、下一秒就要赴黄泉的模样。
&esp;&esp;若不是她好好收敛了戚棠,将她安置在冰棺中得以保全,虞洲都懒得搭理她。
&esp;&esp;她说:我还是个人。
&esp;&esp;是人就会受伤,会流血,会脆弱,会苍白。
&esp;&esp;凌绸呀了一声,才意识到她是人似的:倒也是,你还只是个人。
&esp;&esp;但她是虞洲啊!
&esp;&esp;凌绸对于强的初始概念,就是虞洲。
&esp;&esp;不过,修士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较寻常人再厉害些,活的久一些的人罢了。
&esp;&esp;鬼蜮沉宵之下片刻安静后,虞洲像古琴上断了的弦,凌绸说:你要守到她醒过来吗?
&esp;&esp;没人知道,戚棠需要多久才能醒。
&esp;&esp;虞洲没说话,生命在流逝的感觉不可忽视。
&esp;&esp;她也许等不到。
&esp;&esp;可她想和戚棠有个好结局。
&esp;&esp;你会好好待阿棠吗?
&esp;&esp;凌绸想了想,没所谓似的说:会吧。毕竟,也是我的小师妹。
&esp;&esp;谁都知道她是小师妹,谁都知道她矜贵娇气,可似乎谁都伤害过她。
&esp;&esp;凌绸想,不知道林琅见落在她手里的戚棠活了过来会有什么感想。
&esp;&esp;会再杀一次吗?
&esp;&esp;林琅早就不是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了,他地坦坦荡荡少年心性,不知死在了哪一天。
&esp;&esp;上次再见时,她记得他眼底乌黑恐怖的情绪。
&esp;&esp;他在纠结。
&esp;&esp;要不要将戚棠练成杀人不眨眼的傀儡。
&esp;&esp;然而林琅只是那么一想。
&esp;&esp;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
&esp;&esp;本来想让她做个坏姑娘,亲手杀了所爱的人,杀苍生,也可以杀那个叫小花的小孩。
&esp;&esp;她若有神思清明的一天,记起来一定极痛极美。
&esp;&esp;会是很漂亮的画卷。
&esp;&esp;林琅在某一瞬间,想看她痛苦。
&esp;&esp;后来想,算了。
&esp;&esp;扶春众多傀儡皆折于那日。
&esp;&esp;与其说是被诛灭,不如说是寿终正寝,终于可以摆脱人世的羁绊。
&esp;&esp;谁也不能说他们不痛苦。
&esp;&esp;偷来的命不长久。
&esp;&esp;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
&esp;&esp;林琅总狠心,又偏偏不忍心故事再坏一些。
&esp;&esp;凌绸默默摇摇头。
&esp;&esp;虞洲不知道凌绸在想什么,只是眼眸含苍白脆弱的笑,她在漤外,哪怕是最惨的时候,都不见得有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