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节制,事后得被人气得捶,殷不寿仍然觉得,死了也值。
&esp;&esp;然而千算万算,天意最难算。
&esp;&esp;在他们筹备好一切,即将出行的前一天晚上,贺九如却发起了高烧。
&esp;&esp;此病来得十分凶险,他烧得神志不清,说起来胡话,烧得殷不寿魂飞魄散,几近肝胆俱裂。凶神试图用老办法为人换血,但这病症并不是从肉身上燃起的,而是从神魂灵魄之间。
&esp;&esp;殷不寿不得不推迟出行的计划,他的天职本来就不在治愈修复上,这时一急,恨不能将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搜罗来此,只要能稍稍减缓人的急病。贺九如烧了五天,浑身剧痛,不住咳血,再醒来时,体弱更甚从前,仿佛那段矫健活泼的时日,不过是片刻的回光返照。
&esp;&esp;殷不寿开始放血熬药。
&esp;&esp;贺九如吊着一线的命,奇迹般的,邪神的血能够对他起效。他们就像天平的两端,只要一端肯源源不断地卸力,便能托举着另一端往上直升。
&esp;&esp;殷不寿放弃了所有无用的杂质药材,开始割肉煎汤。
&esp;&esp;汤药浓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甜,一刻不停地灌进贺九如的唇间。第七天,他气息奄奄,终于醒来。
&esp;&esp;“殷……不瘦……”
&esp;&esp;“我在这里。”殷不寿发抖地抓着他,他又变回了原形,恶孽潮涌的淤泥,透不进半点光亮,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的人,“我在这里。”
&esp;&esp;贺九如恍惚地道:“怎么好像……我做了个梦?”
&esp;&esp;殷不寿不说话,他忍着五脏六腑中灼烧的痛楚,沙哑地道:“我梦到……我好了,我能走,能跑,能跳……我跟你说,我要做一辆天底下,天底下最大的马车,我要……带你走。”
&esp;&esp;贺九如喘了会儿,忽而茫然地道:“你怎么在抖?你……哭了吗?”
&esp;&esp;他伸出手,慢慢地摸到殷不寿的脸,在指尖捻到一点湿润的东西,好容易举到眼睛跟前一看,却是漆黑的。
&esp;&esp;不是泪,是血。
&esp;&esp;“不是梦,”贺九如轻声道,他逐渐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梦,那我是不是,又病了?”
&esp;&esp;殷不寿面上,血痕如泪痕交错斑驳,他这种东西,原来就是没有眼泪的。
&esp;&esp;他低声说:“我会治好你,我一定治好你。”
&esp;&esp;盯着指尖,贺九如愣愣地看了片刻。
&esp;&esp;“算了,”他突然笑了,勉强地道,“天命……天命如此。我走之后,你把我吃了吧……你不是总说,总说……”
&esp;&esp;他说话甚是费力,一口气喘个不住,方道:“……总说要吃我,吃了我,你就自由了……”
&esp;&esp;殷不寿缓缓地抱住他,他抱得极紧,仿佛要把人整个压进自己的身体,压得骨肉混散,你我不分才好。
&esp;&esp;“我不自由。”他说,“吃了你,我永远不能自由。”
&esp;&esp;他恨,漆黑沉重的恨意在他体内暴沸,令他体味到四分五裂的剧痛。他恨天命无常,恨一切平安康健的活物,恨自己昏聩无能,恨欢爱短暂,也恨贺九如,尤其恨贺九如。
&esp;&esp;在活着的时候,这个人给了他比天还大,比整个世界还要重的幸福,但这都是他给他赊的债,现在他快死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