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当下尖叫四起，连滚带爬，只恨爹妈不给自己生了六条腿。
&esp;&esp;不知何故，殷不寿任由他们逃窜。
&esp;&esp;于他而言，这实在是反常至极的举措，便如一个贪食的人眼睁睁看着满盘子的饭粒到处乱跑一般。他没能验证这张脸是否合格，更忘了顺手把这些出言不逊的人抓来吃掉，他愣愣地挂在树上，沉思许久。
&esp;&esp;人是活不长的。
&esp;&esp;这点他早就知道，贺九如打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如果没有外力干涉，他确实活不了很久，哪怕按照人类的寿数看，他都是短命的。
&esp;&esp;可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其他人亲口认证，就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殷不寿把头缩回去，他原地站了一刻钟，再度转身，朝厨房走去。
&esp;&esp;房间里，贺九如正窝在床上看书。
&esp;&esp;他身体虚软，每天能下地走上一小会儿，不过这些日子被殷不寿养得很好，脸颊上开始有肉，头发也变得乌黑起来。
&esp;&esp;贺九如识字不多，唯有看图解闷，他打了个哈欠，听见房门一动。
&esp;&esp;“怎么现在才回来？”他翻过一页，问。
&esp;&esp;殷不寿含糊道：“去厨房，给你药。”
&esp;&esp;贺九如放下书，接过药碗，转脸道：“好，谢……”
&esp;&esp;“谢”字未完，他已是怛然失色，险些把一碗药汁泼在被褥上。
&esp;&esp;“你谁？！”贺九如呵斥道，“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擅闯进来，我要喊人了……殷不瘦！”
&esp;&esp;殷不寿：“嗯。”
&esp;&esp;贺九如：“殷不瘦！”
&esp;&esp;殷不寿：“嗯嗯。”
&esp;&esp;贺九如：“殷……啊？”
&esp;&esp;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确实，仔细一瞧，这家伙不是只有脸能看吗？四肢躯干的比例仍然是不协调的，哪怕化成了人的肤色，手爪仍然大得惊人，锋利的爪尖也沁着黑色。
&esp;&esp;“……真是你？”他惊骇道，“你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esp;&esp;殷不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我想，变成人，你会欢喜。”
&esp;&esp;不等贺九如再说什么，他赶忙催促，将药碗往人脸上怼：“喝，药凉。”
&esp;&esp;贺九如被怼了一口苦药，他含着嘴里，只觉得药的味道较以往有些微的差别，仿佛带着股腥气。
&esp;&esp;没想太多，他吞咽下去，继续望着殷不寿的脸发呆。
&esp;&esp;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他心里道，为什么呢？真要说起来，他嘴上说着要把我养肥再吃，落到实处，却处处纵容优渥，对我百依百顺，有时候，明明被我揍了，还偏凑过来说不疼……
&esp;&esp;真奇怪啊，这个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