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完全是一个非人的生物正对人类语言鹦鹉学舌时的模样。
&esp;&esp;“人,香,”殷不寿满怀骐骥地道,“道士,香。”
&esp;&esp;贺九如吃了一惊,复又威胁道:“那你要是随便吃人,就会被我追着打,怕了没?”
&esp;&esp;殷不寿恨恨地闭上嘴,不吭声了。
&esp;&esp;你也香,它在心里不甘地嘀咕,你最香的。
&esp;&esp;吞噬过长宝仙官,殷不寿似乎觉醒了某些天性般的特质。它既不愿放弃贺九如这个猎物,又不想跟着货郎整夜整夜地往山林里跑——野地崎岖,更无衾裘美食,华衣豪饰,有什么好待的?
&esp;&esp;这么想着,它推推贺九如。
&esp;&esp;“进去,进去。”它说。
&esp;&esp;贺九如一头雾水,被它推得直往客栈后院里退,因怕它把宝贝推车给搞坏,贺九如只得先推着车,靠在院落边上。
&esp;&esp;殷不寿吹起一阵腥风,令院中柴火枯草滚滚而落,胡乱遮盖住货车的大致轮廓。接着,它依照先前的样子,夹起贺九如,往客栈里走。
&esp;&esp;贺九如:“你要干什么?”
&esp;&esp;殷不寿不答,它发现一件事,就是只要自己不显露出攻击的姿态,活人便不会骂它,打它,即便是被它这样夹在身上。
&esp;&esp;它以野兽般的直觉,一点点地试探着人的底线,这个奇妙的过程使它感到高兴,同时还有点暗暗地上瘾。
&esp;&esp;殷不寿控制着身上腐蚀万物的恶孽之气,一步一步地滑上台阶。杀人事小,若是把这栋暂时的栖身之处毁坏,那便得不偿失了。
&esp;&esp;带着活人,它上到最高层,最好最大的客房。贺九如伸长脖子,看它用锋利尖长的指甲轻轻一触锁眼,锁芯瞬间腐烂,整扇门随之打开。
&esp;&esp;这是宝楼园里最好的房间,一般只用来接待借宿的官员。房中大小隔间皆以绢面屏风相隔,黄铜的长明灯造型雅致,将落地宝瓶,以及挂着金纱帐的酸枝木高架全都照得水色粼粼。桌椅案几一应俱是鸡翅木的,上头錾着简拙的如意纹,一张红褐色的兽皮毯子恍若滚着火光,从墙角的软榻上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