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船,我修都没地方修去。算你三百二十文,咱们走就走,不走就算了。”
&esp;&esp;“我这个是柳木打的车,轻便得很,我自己也没多重啊。”贺九如道,“四十里水路,撑死算两天两夜,城里上好客栈也才一百文一天,大哥我们都是出门在外打拼的人,你看我跋山涉水,做的又是货郎的活计,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地攒起来,都是血汗钱呐!两百二十文,别说了。”
&esp;&esp;船老大叹了口气,道:“再加三十文,我们即刻出发。”
&esp;&esp;“二百三,”贺九如道,“我积蓄有限,做生意还要本钱,不是为难人,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esp;&esp;船老大踌躇半晌,郁闷道:“行行行,上船吧!二百三十文,连吃带住,可真被你逮到好处了……”
&esp;&esp;贺九如嘿嘿一笑,和另外两个船夫把叮叮当当的货车抬上船,自去备用的小包里挤出一钱正正好的碎银,又数出三十个铜板,当作定金,交在船老大手上。
&esp;&esp;“得嘞,”船老大用牙一咬,确认成色不错,便一甩银钱,“扶稳坐好,咱们出发!”
&esp;&esp;船身离岸,荡开碧波,冲着江心箭射。
&esp;&esp;船老大一面摇动船橹,一面大声问:“小兄弟,你到梁京干什么去?”
&esp;&esp;“送信去!”贺九如避开水声,回答,“我爹在那有个旧日的故交,要我送封信过去!”
&esp;&esp;“嗨哟,什么信这么金贵,”船老笑道,“跑大老远去送。”
&esp;&esp;“没事,反正货郎也是要到处跑的!”贺九如道。
&esp;&esp;行过一路,船老大打起两尾活鱼,那鱼肉甚是清甜,白水煮过,稍稍加点姜蒜,便已是鲜香扑鼻,只是贺九如尝到嘴里,总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esp;&esp;是夜相安无事,那妖魔亦没有找来。贺九如没敢在水上入梦,滔滔江河,谁知葬送了多少生灵?
&esp;&esp;一夜过去,再一夜到来。一轮明月照耀大千,满江照得犹如白银熔波,水光粼粼,两岸山岗全被这一江的月水折射得恰似白昼。贺九如正坐在船头赏月,只听船尾一声水响,船老大忽然喊道:“小兄弟,快来帮帮忙!我网到个大东西!”
&esp;&esp;他连忙起身,帮着船老大把渔网拖拽上来。水波哗啦乱晃,两人合力,将那网拖上船板。
&esp;&esp;贺九如瞪大眼睛,吃了一惊。
&esp;&esp;阵阵阴湿尸臭扑面而来,白惨惨的月光,照耀着白惨惨的死人面——却是一具新死不久的尸首!
&esp;&esp;他一下松了抓网的手。
&esp;&esp;死者是个妇人,遍体绫罗,头插朱翠,通身珠光宝气,十根浮肿的指头,紧绷绷地套了十二枚硕大的金戒指,无论手腕,脖颈,耳朵……全然戴满珠玉金饰,煌煌华彩,不像是投江而死的人,倒更像是殉葬的什么皇妃公主。
&esp;&esp;船老大捏开这具金碧辉煌的尸首面颊,它口里竟还含着枚硕大滚圆的明珠,被月亮一照,越发光耀惹眼。
&esp;&esp;“发财了,小兄弟,”船老大浑身战栗,眼神狂热,“发财了!看看这个,我们发财了!”
&esp;&esp;贺九如慢慢捏紧拳头,下意识试图劝阻:“船家,逝者的金子碰不得……”
&esp;&esp;“死人的金子碰不得?怎么碰不得?!”船老大猛地瞪圆眼睛,眼白凸出道道血丝,“我说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