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垂得很低，桂叶金冠，墨绿的头发像云。
&esp;&esp;理拉赛。
&esp;&esp;大概整个至高天都目睹了这惊人的场面：神王走出万神殿，毫不留情地贬低着祂的亲族，而另一位主神唯有缄口不言，发抖地站在原地。
&esp;&esp;奇怪的是，阎知秀能清晰地听见祂们的声音。
&esp;&esp;也许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听见这场对话的人类。
&esp;&esp;“你的傲慢，近乎到了厚颜无耻的程度。”德斯帝诺如此说道，祂的言语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直截了当的评判，“你没日没夜地侵扰我，试图把这份图纸，这些构想摆在我的桌案前。你到底想向我证明什么呢，理拉赛？”
&esp;&esp;阎知秀咬紧牙关，险些大声喊出来。
&esp;&esp;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场冲突是为什么事，理拉赛递给祂的，又是什么图纸，什么构想。
&esp;&esp;“你想让我夸赞你的荒谬吗？”神王好奇地，残酷地逼问，“还是说，想让我赞许你的奇思妙想，无上智慧？”
&esp;&esp;理拉赛低声说：“我……”
&esp;&esp;祂只说了这一个字，神王手中光芒大放，无数残破符文便如溅射的流星，遍布至高天的角落，其中一片就落在阎知秀身后的水仙花丛里。
&esp;&esp;理拉赛的瞳孔剧震，失声大叫：“大兄！”
&esp;&esp;“不要再来打扰我。”神王说。
&esp;&esp;光芒散去了。
&esp;&esp;阎知秀脑子“嗡”一声，差点站不住，扶住了身旁的大理石柱。
&esp;&esp;这一刻，他心中回荡的只有一个声音。
&esp;&esp;——德斯帝诺！你要死是不是！！
&esp;&esp;他的思绪乱糟糟的，只能先转身，去花丛里捡出那枚被德斯帝诺撕破的符文。
&esp;&esp;拨开馨香扑鼻的花叶，符文就黯淡地躺在泥土里。它是半透明的，形如一千只飞鸟的羽毛，拼凑成一对翅膀的模样。
&esp;&esp;“……飞翔。”阎知秀如坠梦中，喃喃地说。
&esp;&esp;原来是你啊。不知多少万年后，也正是你，第一个被我抓在手心。
&esp;&esp;相比起这场尖锐的重大冲突，梦神和战神之间的小龃龉委实不值得一提。至高天明智地陷入缄默，在智慧之神回收完这些符文之前，不会有生灵敢冒然出头。
&esp;&esp;理拉赛的手指不住战栗，祂垂首跣足，犹如跋涉雪原冰刃，步步行走在寒冷的地面上。
&esp;&esp;祂一次次地俯身，弯腰，一次次地亲手拾起那些被撕碎成千万片，散落诸天的符文。神祇的面容掩在墨青色的乱发中，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唯有伸出来的指节攥得发白，筋骨梗得根根绽起。
&esp;&esp;阎知秀在掌心里摩挲着那枚符文，心事重重地等候着，不知过去多久，理拉赛的光辉终于照到了第八层。
&esp;&esp;他完全震惊地望着对方。
&esp;&esp;德斯帝诺曾多次提及理拉赛的心高气傲，然而此时此刻，这个高傲的主神差不多是碎掉的状态了，只要有人稍稍拿指尖一碰，祂就会坍塌成废墟，崩溃成再也拼不起来的形状。
&esp;&esp;阎知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我不应该走过去。
&esp;&esp;他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