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脸。
&esp;&esp;徐久愣住了。睡意渐渐退去,他能感觉到这些小小触角的温度与湿度,它们如同一类活物,微凉的,濡湿的,细密地抚摸着他的皮肤。
&esp;&esp;紧接着,一根最为细长,似乎是空心的软管,从附肢中央游走出来,它在徐久的嘴唇处来回探索,只等他张开嘴巴。
&esp;&esp;进食,你需要进食。
&esp;&esp;徐久没来由地感到惊慌,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六号?你怎么……”
&esp;&esp;六号的身体内部发出沼泽气泡一般浓稠的声响,它靠得更近,柔软的胶质手臂严丝合缝地箍住了徐久的双肩,令他无法动弹。
&esp;&esp;它那裂开的下颚完全抱住了青年的脑袋,十几只滑腻的触角撑开他的双唇,那根光滑的软管同时以惊人的精确度挤入咽喉,缓慢而不可推拒地向下延伸,令徐久剧烈抽搐、呛咳,迸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esp;&esp;他蹬着两条腿,双手胡乱挥舞,深深抠进六号的胶质表皮,然而反抗徒劳无用,有什么流体正在注入他的食道,一路加压至胃袋。
&esp;&esp;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徐久被迫无措地吞咽着那根软管,牙咬不碎,也推不出去,无处容纳的口涎不停流淌,将嘴唇和下巴都染得晶亮一片。
&esp;&esp;紧接着,那股热流便坚定地推开肌肉,抵达他的胃部,瞬时淹没了他的神经,使他无法思考。
&esp;&esp;他的身体快速地温暖了起来。
&esp;&esp;被这样直接灌到胃里,徐久本来是不能尝出什么味道的。可是,他却能清晰地意识到,六号给他注入的东西是甜的,滑如牛乳,浓如蜂蜜,带着烈酒一样令人醺醺的成分。他陶醉、眩晕,仿佛飘在云端,几乎瘫软了全身的骨头。
&esp;&esp;他不知道整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肚腹已经呈现出微微凸起的状态,六号也慢慢抽回了那根软管。
&esp;&esp;徐久发着抖,轻声抽泣,整个人摇摇欲坠,大脑几乎无法处理如此强烈的感官快乐。
&esp;&esp;六号将他抱起,用口腕轻柔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esp;&esp;“还饿吗?”它问,随即自言自语,梦呓般地回复了它自己的问题。
&esp;&esp;“不饿了,不饿了,不会再饿了。”它说。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徐久:手舞足蹈六号回来了!现在我爱这个世界!
&esp;&esp;另一只中大水母:无精打采,沮丧而迷惑现在我讨厌这个世界。
&esp;&esp;徐久:半夜惊醒,发现自己的喉咙里插着管子,几乎在被人强吻我的老天什么鬼——
&esp;&esp;另一只中大水母:手舞足蹈,傻笑现在我爱这个世界!
&esp;&esp;徐久:无精打采,沮丧而迷惑,哭了现在我讨厌这个世界……
&esp;&esp;第20章 愚人一无所有(二十)
&esp;&esp;徐久没法说话,实际上,他也说不出来话。
&esp;&esp;眼泪混合着唾液,沾湿了胸口的布料,他小幅度地抽搐了好一会儿,破碎的理智和意识才被迟缓地收拢,慢吞吞地拼凑起来。
&esp;&esp;刚刚发生了什么?
&esp;&esp;……我在做梦吗?
&esp;&esp;我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