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已经上了妆,不再是前期青涩秀气的小公子,要演绎国太的心腹大将,季尧的肤色化深了两个度,五官上的妆容都更加成熟刚毅,戴着高马尾假发,身上是黑锦的窄袖劲装。
&esp;&esp;这幅暗藏精光的青年将军扮相此刻还没能挥出它的威力,被少年人畜无害的笑容破坏了英气。
&esp;&esp;组长惊讶道,“马上开拍了,你怎么跑仓库来了。”
&esp;&esp;“我是第一次吊这么高的威亚,有点紧张。”少年不好意思地恳求,“陈老师,能让我先穿上防护带感受一下么。我习惯了勒着的感觉,正式拍摄的时候就不怕了。”
&esp;&esp;“行啊。”组长打开门往里走,腋窝夹的两杆大旗卡在了门框上。
&esp;&esp;他连忙后退,笨拙地调整角度,另只手还拎着个工具箱,季尧快步上前,“没事陈老师,我自己去拿,您忙您的。”
&esp;&esp;“你知道在哪不?”
&esp;&esp;“知道。”季尧越过臃肿的他,矮身钻入仓库,“您把钥匙给我,走的时候我会关门的。”
&esp;&esp;“好啊,谢谢,那我们先走了。”
&esp;&esp;季尧颔首,笑眯眯地冲着两人摆手。
&esp;&esp;扛着大包小包走出一段距离后,年轻的道具师扭头回望了一眼。
&esp;&esp;季尧已经走入道具室,看不见了。
&esp;&esp;他忍不住嘀咕,“陈哥,我怎么觉得季尧怪怪的。”
&esp;&esp;“啥?”
&esp;&esp;“说不上来,他笑得有点让人发毛,特假。”
&esp;&esp;“哈,”陈组长嗤笑,“你知道吗,这么大个剧组,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试过镜的。人家这身份,能给你个笑脸就极好不错了,你还挑剔假不假。”
&esp;&esp;“不是那个意思,”年轻人唉了一声,“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esp;&esp;“说得你多了解他似的。别管季尧怎么样了,先管好那堆投石车吧!”
&esp;&esp;“哦……”
&esp;&esp;九点,《红丝鸳》最后一场戏准时打板。
&esp;&esp;冷灯如豆,这是上军将坚守文城的第三个月,亦是先王去世、国太掌权的第三个月。
&esp;&esp;文城之后,是国太所处的都城;文城之前,是大公子母家中军佐率领的三万大军。
&esp;&esp;“将军……”亲卫踏入门中。
&esp;&esp;这昏暗的屋子里已没有侍者了,无人记得去为将军挑起灯芯。
&esp;&esp;堪堪三十的年轻将军跪坐榻上,五官被黎明前的黪黩所溺。
&esp;&esp;看见房中孤影的刹那,亲卫戛然止步,沾满血污的脸上嘴角抽搦,好半晌,他没能说出话来,抬起污迹斑驳的臂甲揩了揩泛红的眼。
&esp;&esp;镇定神色,他大步朝榻上的将军走去,盔甲嗬嗬,伴随着金戈沉响,跪在了追随一世的主人面前。
&esp;&esp;“将军,弃城吧!”
&esp;&esp;这五个字泣血一般。
&esp;&esp;榻上的男人徐徐睁眸,剔透的浅色眸子看过太多的血与沙,被粗粝的世事打磨得精锐而超然。
&esp;&esp;“国太还在身后,”他开口,嗓子干涸喑哑,“你要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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