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紧牙关,沉默不语,表面镇定,心里其实早已波澜起伏。
&esp;&esp;她跟太子相处过,他那个人心机深沉,智谋双绝,凡事走一步看三步,浑身都是心眼子,如今他大概不是不想争,而是压根不愿为张炳之争。
&esp;&esp;甚至不惜丢掉北地的一些百姓。
&esp;&esp;难怪张炳之一来就拿粮商的人头,怕是来之前就知道这个结果,此事了结后,张炳之的下场不会太好看。
&esp;&esp;可这一切,真的就都是张炳之的过错吗?皇帝隐身了吗?太子揪着他不放,真的全是为了百姓吗?
&esp;&esp;说到底,什么皇帝爱民如子、仁爱治国,什么太子宽和仁厚、温文尔雅,都是人设。
&esp;&esp;天下,都是他们那些人博弈的棋盘,反正,苦一苦百姓,他们就什么都好过了。
&esp;&esp;“那我留在这,便有粮食了?张大人怎能如此肯定?按理说,郑侧妃才更有用吧?”
&esp;&esp;张炳之一怔,“夫人是说郑侧妃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esp;&esp;他摇了摇头,“夫人何必明知故问?夫人和霍侯爷成亲数年,虽未有子嗣,但侯爷曾扬言绝不纳妾,还与夫人日日相守,可见你们夫妻感情深厚,恩爱非常,如今霍侯爷一句话,或许比我们这些罪臣喊一千句都有用,我们有罪,百姓何辜?”
&esp;&esp;温竹君思虑良久,才缓缓道:“这里最差的情况,会是怎样?”
&esp;&esp;她补了一句,“张大人请直言。”
&esp;&esp;张炳之淡淡道:“不会有肃州那么严重,但无数百姓身死,也一样令人感到沉痛,我不愿看到。”
&esp;&esp;温竹君抿唇,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再次打量张炳之。
&esp;&esp;“若我坚持要走呢?”
&esp;&esp;“那我也拦不住。”张炳之脊背挺直,寒风吹着他花白的须发,露出老人的疲态,“只是夫人,拜托了。”
&esp;&esp;温竹君是第一次见他,心里的感觉却很奇怪,并没有厌恶之感,反而有从前面对夫人时,说不上来的疲惫。
&esp;&esp;她看他转身,忽然道:“张大人,你为什么会留下来?”
&esp;&esp;张炳之本来已经转身走了,闻言忽然转头,眸光黯淡,苍白的嘴唇翕张,似有千言万语。
&esp;&esp;他轻轻笑了笑,温声道:“我老了,就算是我这个奸臣,最后再为皇上、再为北地的百姓,办件事儿吧。”
&esp;&esp;温竹君看着他苍老但坚定的步伐,心里莫名觉得凄凉。
&esp;&esp;到最后,竟然是张炳之来替百姓争?
&esp;&esp;真是一件意外,又叫人灰心的事儿。
&esp;&esp;第129章 捡漏的第一百二十九天从明天开始,我……
&esp;&esp;随着太阳高升,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俱都行色匆匆,缩着脖子,踩得积雪咯吱的响。
&esp;&esp;温竹君出了茶楼,看着脚下已经被人们踩的糟污的白雪,沉思良久。
&esp;&esp;青梨从马车里拿出鹤氅,给她披上,小声道:“夫人,咱们现在去哪?”
&esp;&esp;“回去吧。”温竹君叹了口气,随着光仰头,看屋顶依旧洁白无瑕的雪,伴着金光夺目耀眼,静默无声的俯视着世间,不由嗤笑了声,无奈摇头,“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