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不好,冷声道:“此事不归监察司管, ‘白监察’也是有心无力。况且国府之前三番四次下命令,只因没有强制执行,便不放在心上,如今的境况也是自找。”
&esp;&esp;厉云听了,心中大怒,上前怒斥她道:“你这女人好生无理!我们在家乡种田,所收所得岁末能有几文?病坊也好、学塾也罢,连屋里烧的煤、河里喝的水,但凡有个什么,统统要先紧着京畿之地用。我们拿血拿肉供养你们,如今在家里过不下去了,出来做些苦工贴补家用,到了你们天悦人的嘴里,竟成了外地来抢房子抢病坊抢学塾的寄生虫!可笑!”
&esp;&esp;他说到这里,不觉有些心酸,拿手抹了一把脸,声音竟有些发哽,道:“你去打听打听,这天悦除了老城豆腐大小的一块地方,别处哪里的房子院子不是我们这些穷鬼盖起来的?每日大街小巷里给你们送报送奶扫马路的、夜里给你们打更守夜的有几个你们天悦人?当年缺人用了,说什么天悦有我们才好,叫我们留在这里做工,现如今天悦建起来了,就王八脑子不记事,把我们叫穷鬼滚出去了!”
&esp;&esp;无天听了这话,心中也不禁发酸,从前如来做佛祖时,三界间便不乏将百姓当做驴子卸磨就杀的;如今做佛祖的是他无天的徒子徒孙了,这样的事竟还是明晃晃的发生了,当真是太阳底下没新鲜事,无论兴亡成败,苦的仍是百姓了。
&esp;&esp;只是他以为白凤儿听完这几句话,定是要拿出官威来给厉云这汉子颜色瞧瞧,哪知白凤儿却只转头向小谢道:“我虽是官员,却素不与其他官员公事私谈。这事不涉我监察司,‘白监察’管不了。白凤儿今日来此,只为一事:这里的事情在城中已经传开了,丹阳馆和其他一些地方的老板公开声明,若被驱赶之人无处安身,可去他那里住上几天暂避。”说着伸手化出一张单子,递给小谢。
&esp;&esp;小谢接过,速速浏览了一遍,大喜道:“好!光是丹阳馆在京畿内外,就有四十七家店,还有其他人愿意出手援助,这么一来大家总算是能暂安。”
&esp;&esp;厉云一听,竟等不及,劈手夺过单子,看了一看,立刻喊着老四等人的名字,匆匆离去。
&esp;&esp;小谢也不在意,反向白凤儿再三道谢。
&esp;&esp;白凤儿一抬手,道:“不必,这些人若是无处安身,必定出事,我身为官员,岂可坐视?不过分内之事,不需你这外人夸奖。”饶是如此,她的声音到底缓和下来,与在堂上咄咄逼人之态大有不同。
&esp;&esp;小谢叹道:“白监察将之视为平常,但这世上的官员若都与白监察一般,只怕今日也就没有这这等之事了。”白凤儿听了,面色一沉,冷声道:“休要挑拨!你别以为今日有这件事,我就会在堂上放过韦涅那个文贼!”
&esp;&esp;小谢笑道:“白监察放心,我不会这么愚蠢。小谢只是觉得,我与白监察之间,虽说杀气腾腾,倒也不过是因各自看法不同罢了,为个自内心之理而斗。这样的人,纵使不能为友,也不失为好对手。”
&esp;&esp;白凤儿听了,脸上微微动容,一双冰眸之中,隐隐约约透着一丝柔光。然而不过片刻,那光芒就消失了,她的眼睛又重新被冰封起来,声音复如高山之上,终年不化的皑皑霜雪之态:“有功夫对我用这些甜言蜜语,你还不如多去勾搭一下郁初光呢。告辞!”说罢扭头就走,气势绝尘。
&esp;&esp;小谢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去,果见郁初光向她走来,不由叹道:“还真是好巧。”
&esp;&esp;郁初光走到两人跟前,问道:“方才那人是谁?怎么像是我来了,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