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空落落的,想放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他蜷着身体,慢慢在没有根基的虚无中生出变态的欣喜。若这时心跳停了就好了,死了她总是会后悔的——
&esp;&esp;后悔一年也好,一天也好,便一刻也是好的。
&esp;&esp;……
&esp;&esp;“虞暨。”
&esp;&esp;女人的声音轻易击碎魔障,男人哆嗦着转头,灯烛挣扎着点亮,照亮姜敏的身影——散着头发,一身朱红中单,一手执灯,向他走来。
&esp;&esp;男人油然便生出不甘与渴望,身体早于理智作出反应,扎煞着手渴望地伸向她,“陛下——”
&esp;&esp;姜敏俯身把灯烛放在青砖地上,“你怎么了?”
&esp;&esp;“陛下——”男人扑过来抱住姜敏双膝,“我难受得很,我要死了——救我——我不想一个人——”
&esp;&esp;姜敏听得皱眉,掌心贴在男人额上——微凉的,应是睡糊涂做噩梦了。便只静默地站在他身前,两手拢住男人消瘦的肩臂。
&esp;&esp;男人在她怀中,飘荡摇晃的心落到实处,重又长出根基,蔓延出根系,生出枝叶,一个人时漂泊无依的感觉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男人从虚无中清醒,便在这个瞬间清醒地听着自己在疯狂地叫着“救我”。
&esp;&esp;男人如被电击,撤开攥着她的手,从她怀中退一步跌坐在地,像一只骤然被人剥了壳的蚌,猝不及防地袒露着柔软的自己——惊恐万状地望住眼前人。
&esp;&esp;姜敏看他神色便知无事——至少身体无事。走去案边倒盏温茶一口饮下,“你又怎么——你又做噩梦了?”
&esp;&esp;男人泥足深陷在无尽的自厌自弃中,恨不能原地寻个地缝钻进去,只屈膝坐着,垂着头沉默。
&esp;&esp;姜敏又饮下一盅温茶,晃一晃火折子重又点燃炭炉,“好点没有?”
&esp;&esp;男人道,“臣……耽误事——陛下还有旨意,便吩咐臣吧。”
&esp;&esp;炉子里的红炭重新烧起来。姜敏揭开盖子,把冷透的肉粥搅一搅,重又盖回去,顿在火上慢慢煨着。
&esp;&esp;“陛下?”
&esp;&esp;“还要拟什么旨意……”姜敏嗤笑,“昨日命你拟的旨意你不是不让发吗?”
&esp;&esp;“陛下应了。”
&esp;&esp;“今日不发,明日也不发?”
&esp;&esp;“臣重拟便是。”男人口里说着话,却只坐着不动。
&esp;&esp;“罢了。”姜敏道,“朕已经另外命人送去中京了。”向他招手道,“你过来。”
&esp;&esp;“送去中京——”男人迟滞地侧首,“走了?”
&esp;&esp;“走了。”
&esp;&esp;“你不是说今日不发了……你又骗我……”男人咬牙道,“走了就是当真了……走了……就当真了——”
&esp;&esp;“虞暨——”
&esp;&esp;男人站起来便往外走,他身形t不稳,行走时跟吃醉了酒一样,一摇一晃地,口里念叨,“又骗我……走了罢了……罢了……”
&esp;&esp;“虞暨。”
&esp;&esp;男人不理不应,他虽然走得很慢,但屋舍狭小,很快一足踏出,便被屋外浓重的黑夜吞没。姜敏原不想理他,可此间屋舍出门是一带回廊,廊下数重木质台阶,就他这精神状态,即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