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散了,乌黑的发落下来垂在身前,男人寂静地垂着头,看不清楚面貌,他也没有声音。
&esp;&esp;李玉骂得兴起,“你一介废帝旧臣,今上仁德治下才容你至今,怎敢辱我李氏门楣?我族镇守玉岭关时,你姓虞的还在同废帝倒行逆施!”
&esp;&esp;姜敏皱眉,“吴蓁怎么不见?”
&esp;&esp;赵冲道,“吴大人去给李国公传轿了,命我等守在此处不叫李国公闯进去。”
&esp;&esp;姜敏无语,“她倒跑得快——李玉想做甚么?”
&esp;&esp;“陛下,李国公……应是来拿人的。”
&esp;&esp;“拿谁?”
&esp;&esp;“李国公有言——谁对李公子无礼,便……便拿谁。”
&esp;&esp;徐萃一滞,“再如何虞t大人也是吏部郎中,李国公此举也太过孟浪了。”
&esp;&esp;赵冲忙解释,“国公应是气急了——他原是来坊里接李公子的,见李公子挨打,心中不忿,便寻坊令晦气,如今坊令早已叫国公爷拿下,又说罪魁祸首也不能放过。吴大人恐怕生事端,命我等在此阻拦。”
&esp;&esp;姜敏冷笑,“阻拦就行了?”
&esp;&esp;“与我拿下!”那边李玉骂得上头,张臂高呼,“不用怕他御林军,吴蓁见了老夫也只有磕头的份,擒下姓虞的——有罪老夫自去领!”
&esp;&esp;家丁还有什么顾忌,鼓噪一声便往上冲。御林军拔刀,堪堪阻住,两边又是对峙形状。李玉卷起袖子走上前,歪着脑袋指着自家脖颈,混不吝道,“老夫头颅在此,你有能耐往此处招呼——”便逼上去。
&esp;&esp;御林军哪里敢伤他?稍一迟疑,居然叫人闯过去。当先一个直接欺到虞青臣身前,抬手便抓。
&esp;&esp;魏钟一跃上前,拔刀高叫,“陛下在此——还不放下兵刃?”
&esp;&esp;这一声石破天惊。便听兵刃落地声四起,御林军风吹麦浪一样,齐整整跪倒在地。
&esp;&esp;李玉吃一惊,回头见姜敏立在身后,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飞速变过几次神气,双膝一屈,伏跪在地,便放声大哭,“陛下您可算来了,陛下您要给老臣做主——”
&esp;&esp;李氏家丁听见家主这一声如梦初醒,便也跪下去。场中寂静下来,一直勾着头的男人终于动了,慢慢仰起脸,日色中便见面色雪白,唇若涂朱。
&esp;&esp;姜敏隐秘地皱一下眉。
&esp;&esp;男人双手撑住院墙,应当是想要站直,谁料只一动膝头重重一沉,半边身体如被拉扯,摔倒下去。姜敏尚不及说话,男人已经掐住墙砖,挣扎着跪在原地。
&esp;&esp;“陛下为老臣做主——”李玉老泪纵横,一头哭一头膝行过来,扑在姜敏足前,砰砰磕头。
&esp;&esp;姜敏站住,却不言语。李玉一个人哭了好半日终于自己抹着眼泪收手,“陛下怎么来了?”
&esp;&esp;“朕不能来?国公不是也在此处么?”姜敏哼一声,“这是在闹哪一出?”
&esp;&esp;李玉眼见皇帝神气不对,暗暗收敛,“回陛下,孙儿李越第一回入京,今日来妙音坊听戏,不知被何方狂徒欺侮,无端挨了无数板子,被人打得血肉模糊……亦不知会不会落下个残疾,若有个好歹,叫老臣怎么活……”老头越说越觉心伤,又哭起来。
&esp;&esp;“国公来此缉拿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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