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公心情了。
&esp;&esp;徐问真皱着眉,唤,“延寿。”
&esp;&esp;她音量不算很高,在她出门时从不离开左右的马夫却立刻出现在门口,并恭敬地微微垂首,“奴在。”
&esp;&esp;这座客舍正房布置颇有古意,四处还是地台蒲席,窗寮宽阔,门窗打开时内外几乎连通,只有门内设有一架屏风,有风雨侵袭时移来,可以屏住外界风雨,除此外一切几案卧榻均清简古朴,倒比寒山的院子还似清幽静室。
&esp;&esp;徐问真坐在屏风内,并未看去,便知他必然是恭敬沉默的顺从模样。
&esp;&esp;她问道:“你看天色如何?”
&esp;&esp;徐延寿回:“急雨忽至,可解干涸,而天雨有度,解灾便止,一切应顺娘子心意。”
&esp;&esp;“雨明日能止住吗?”徐问真闭目问。
&esp;&esp;既是知道徐问真不会注意这边,徐延寿仍是低眉俯首,“唯。”
&esp;&esp;“如此,等他们回来,将所有来龙去脉查清楚,明日一早,你启程回京。”徐问真拿定主意,“与其一日三书快马加鞭,不如你回去能说得明白。”
&esp;&esp;这回徐延寿终于迟疑一下,几瞬没有声响,徐问真语气如常,却不容质疑,“我身边还有秦风他们在,凝露足够当用。”
&esp;&esp;徐延寿垂首称诺。
&esp;&esp;“安排好送云姑去绥县的事,人手要妥帖。云姑毕竟上了年岁,虽然身体还好,可若有鲁莽之人着心算计,只怕无法应对。”徐问真嘱咐道。
&esp;&esp;徐延寿再次恭谨应下,徐问真心里盘算着局中双方的筹码——名义上徐家当然不能入局,如果一切真的牵连到周凤池,局中的另一方,必须是季家人。
&esp;&esp;这一局从来不是双方各有多少势力的角力斗争。这一局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是圣心。
&esp;&esp;谁握住了,谁就赢了。所以站在与周凤池相对的天平上的,只能是季家人。
&esp;&esp;孱弱的,在权力重压下无助的升斗小民。
&esp;&esp;但有些时候,柔能克刚,孱弱就是最好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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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见通久在外行走,学到许多在京里联系不到的手段,譬如如何摆平朱六郎,如何从他口中掏出东西来。
&esp;&esp;他回来时仍是衣不染尘干干净净的模样,却将朱六郎知道的所有朱家隐秘都揣了回来,进门见徐问真循声出来,就冲她咧嘴一笑,“弟幸不辱命。”然后立刻吩咐:“快将季家娘子抬入房中去。”
&esp;&esp;婢女仆妇们鱼贯而出,接过季蘅背着的季芷,安置到准备好的房间里,白芍连忙提起药箱跟上。
&esp;&esp;在他们冲入朱家的那一刻,勉强坚持了一夜的季芷终于泄去最后一点力气,闭上了眼。季蘅把她抱起时,只觉她浑身冰凉,又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胸口连一点起伏都没有,登时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走了。
&esp;&esp;秦风当时还想上前搭把手,见他出神一瞬间就回过神,连忙去探鼻息,然后咬着牙将人背了起来,动作竟然十分利索,才有些惊讶,收回手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的路上一直留意着他们姊弟二人,准备好随时接应。
&esp;&esp;季母本就体弱,昨夜情绪大起大落步步惊心,如今已是摇摇欲坠,只因惦记着生死不知的女儿,才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