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徐问真与季芷那种如迷雾般的气场便似乎散去了，外面巡夜的梆子越来越响，是在提示宵禁。
&esp;&esp;季芷将早已写好的一封信背着邻居阿嫂递给徐问真，然后轻声道：“夜露深重，已将宵禁，只怕不是说话的时候了。娘子若是愿意，明日一早，季芷恭候大驾。”
&esp;&esp;徐问真将信掖在袖中，季芷面色苍白，脸庞消瘦，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下青黑，正是劳神劳力、气血虚空的表现，一双眼嵌在巴掌大的脸上大得突兀，却极亮、极有神，明月清辉顺着瓦檐照在她消瘦的脸庞上，照亮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esp;&esp;徐问真欣然点头，“是到了宵禁的时候，闻得良医踪迹，我实在按捺不住，才贸然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娘子及家人。”
&esp;&esp;“芷，静候已久了。”
&esp;&esp;季芷身体虚弱，勉强折腾这一番已经力有不逮，但听闻徐家在本坊安排好了落脚之处，还是坚持亲自送一行人t到门首。
&esp;&esp;邻居阿嫂见徐问真等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说话云里雾里的，面上难掩失望。
&esp;&esp;她与季家一墙之隔，再坐一会再回未尝不可，她拉着季母道：“这孩子们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阿芷究竟是什么打算？阿蘅没个主意，就全听阿芷的了？我瞧那娘子那样年轻，怎得出门没有郎君同行，却带个娘家弟弟？不是——”
&esp;&esp;方才徐问真给季芷介绍过与见通、滴砚的关系。邻居阿嫂听在心里，一边琢磨着，眼光愈亮，一边难掩兴奋地小声道：“常听说，高门大户中有许多咱们都想象不到的事——那娘子应当有家有室的年纪，出门却不介绍夫家，以娘家姓氏自称，还为了妹妹的病如此奔波，你说什么样的妹子，生病了能叫做姊姊的这样着急，四处求医？”
&esp;&esp;她越说越激动，眼神忽然看向季蘅，猛地握紧了季母的手，“季家嫂子！我常听人说，这富贵高门的娘子们，最有那行事不拘礼法的，纵有婚姻在身，竟视同于无，行事肆无忌惮！这娘子前回见了阿蘅，还送阿蘅回城，如今又来门上，说是给妹妹求医，求医或许是真，可难保没有惦记阿蘅！”
&esp;&esp;季母被她说得脑袋里一团乱麻，实在支应不住，季芷被季蘅搀扶着走回来，便听到一耳朵这些话，眉心不着痕迹地微皱，旋即舒展开，声音虚弱却清泠泠的让人不自觉信服，“陶阿孃，我才在门首，似乎听到你家小七娘在哭。”
&esp;&esp;“啊？”陶母上了心，连忙揣好绣品起身，“我得快回去，阿芷，这事你千万好生掂量着——度那位娘子容色气质，绝非寻常人家能养育得出，随行车马，便是县令至此，没有那样大的阵仗！如此的贵人，一旦攀上了，家里的困难还不迎刃而解？”
&esp;&esp;季芷轻声道：“阿孃为我们操心了。”
&esp;&esp;陶母道：“你与你娘如今都病着，你还不能好生养养精神，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阿蘅，你是能顶门立户的年岁了，凡事要多为你娘、姊分忧。”
&esp;&esp;季蘅连忙应是，又在季芷的示意下送她出去。
&esp;&esp;季母这才揉了揉头，叹息着道：“都是什么浑话呀。阿芷，你看那贵人——”
&esp;&esp;“人家确实是来求医的，前两日，吴家嫂子便告诉我，有人在四处打听阿爹——便是为了阿爹治肺疾的手艺。”季芷道。
&esp;&esp;季母松了口气，看着走回来的儿子，又忍不住问季芷，“那，她家娘子的病，你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