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方才的青白,稍微有了一点颜色。
&esp;&esp;小女孩眼睛用力几次,才艰难地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旋即又无力地要闭上。徐问真大喜,连忙继续唤道:“好娘子,快快醒来,不要再闭眼了,阿姊就守在这里,纵使阎君来,我不许祂索你的命!”
&esp;&esp;她眼眶湿热,白芍接连渡气过去,林医官顾不得许多,一手银针如飞,屋内一时忙乱。
&esp;&esp;问星眼前白茫茫的,只隐约看到模糊的人影,与世界好像都隔了一层纱一般,只有耳边急切的女声,清晰地一声声传入她的耳中。
&esp;&esp;她嘴唇嗫嚅了一下,喉咙却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又很快陷入无边的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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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问真当真守在厢房中,一夜没敢离去。
&esp;&esp;她命人取了一把剑来,横在厢房门口。这把剑曾随着留国公徐虎昶护卫先帝,血战宫禁,在她幼时又被安上了一个守护留国公长孙女安眠的功用。
&esp;&esp;现在,她希望这把剑能留住她的堂妹,她们有共同的祖父、祖母,希望祖父的剑,能保护徐家的十七娘子。
&esp;&esp;横剑在此,鬼神勿侵。
&esp;&esp;她这处小院就倚着祖母的东上院,是东上院的小跨院改建的,往常只供她陪伴祖母时落脚或小住,昨日为图方便将十七娘挪了过来,行事是方便些,动静却瞒不过上院里。
&esp;&esp;大长公主果然一早就接到昨晚临风馆折腾了一宿的消息,便要亲身来看,被徐问真的母亲徐大夫人并妯娌七夫人强拦下了,徐大夫人道:“既然还无音讯来,必然是还稳妥的,真娘做事,母亲还信不过吗?”
&esp;&esp;大长公主摇头叹道:“正是真娘守着,我才更放心不下。”
&esp;&esp;徐大夫人一顿,她是一夜未安,既惦记侄女的安危,又惦记女儿头次担起如此重事。
&esp;&esp;昨日晚上,她便将徐问真是如何料理推十七娘入水的十五娘与她们院中一应仆从的事情问了数遍,反复斟酌确定稳妥,又召了府内数个管事娘子过去敲打命她们服从徐问真行事,纵如此还是不能十分安心。
&esp;&esp;但叫大长公主过去是绝对不可的,大长公主昨日骤闻自家孙辈姊妹阋墙相杀的噩耗,便已有些支持不住,勉强做主压下异议将此事交给了从城外赶回家的长孙女料理后,便服药倒下了。
&esp;&esp;今日折腾过去,大长公主若有万一,在家的大夫人头一个无法交代。
&esp;&esp;她再四安抚住大长公主,表示亲自去探问一番,七夫人今日一直沉默着,这会犹豫一下,道:“我随长嫂同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