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早上起床时少女随手打下的蝴蝶结还没有完全散开。
&esp;&esp;那不过是最普通的正红发绳，却被女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叠成两道，拇指和食指交替着深深浅浅，揉出纯白泡沫。
&esp;&esp;她的指尖轻快地一弹，一个晶莹剔透的泡泡便从闭合的轮廓中飞出来，折射着一点彩虹光晕，飘飘忽忽撞在玻璃上。
&esp;&esp;啪。
&esp;&esp;泡泡碎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白色水渍，很快里面伸出半截欣长的胳膊，掬起一捧水，将它冲刷干净。
&esp;&esp;林舒星对爱并不羞耻，刚刚也只是一时间的惊慌，可盯着方奕揉洗发绳的修长指节，蓦然又红了脸，比刚才还要夸张。
&esp;&esp;潮汐涨落，失控的少女情怀一如混乱的月球引力。
&esp;&esp;她俏生生的将腿叠起来，突然感觉浴室内闷热潮湿得难以忍受。
&esp;&esp;方奕从淋浴间踏出时正看见少女的贝齿咬着红肿的唇，上挑的眉眼渗出泪光，胸膛微弱起伏着，也不动，只是张开双臂，起伏音调从蜜罐子里舀起一小银勺，拉出缠绵香甜的糖丝。
&esp;&esp;“抱——”
&esp;&esp;这糖丝在空气中撒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方奕的唇齿间。
&esp;&esp;她没那么爱吃甜食，可少女酿的蜜，总是不一样的。
&esp;&esp;覆在唇瓣上，缠在心窝，最后钻入脊髓，不由得连沙哑的声音也变成酥糖，脆脆地碎开。
&esp;&esp;“好。”
&esp;&esp;在这间浴室，林舒星曾咬着方奕的肩膀颤抖哭泣。
&esp;&esp;在不同时钟重叠的瞬间，她又一次地哭出来，但不再是因为悲伤。
&esp;&esp;泪也是甜的，落入荡漾水波，从壁沿掉下来的小黄鸭被推开很远。
&esp;&esp;少女柔软的指尖顺势抚上方奕腰后蜿蜒的伤痕，轻声问，“疼吗？”
&esp;&esp;“没什么感觉，”方奕回答，扶正少女偏移的视线，“别看，不好看的。”
&esp;&esp;“怎么，还怕我嫌弃你呀？”林舒星向她挑眉。
&esp;&esp;“……嗯。”
&esp;&esp;这迟来的一声嗯让林舒星有些失神，方奕乍然袒露的心迹重重碾在她的心上。
&esp;&esp;“怎么可能嫌弃，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去找你，”她另一手抬起来，像蝴蝶一样轻轻降临在女人乌黑缱绻的睫毛上，声音闷闷的，“没保护好你。”
&esp;&esp;“不管欺负你的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少女轻柔的嗓音下浮起潮湿的杀意，但很快就又降落，隐入水雾中。
&esp;&esp;“那我欺负别人呢？”方奕的声音浮起一点笑意。
&esp;&esp;少女哼唧着，斩钉截铁道：“你这个性子还会欺负别人？那一定是他有错在先，你这不叫欺负，叫替天行道。”
&esp;&esp;方奕唇角的笑意愈深，轻轻含住她的义愤填膺。
&esp;&esp;……
&esp;&esp;红绳再次湿透了，漂浮在水面上，在给少女洗完澡后，方奕又洗了一遍这根可怜的绸带。
&esp;&esp;林舒星被她裹在宽大的浴袍中，半阖眸，慵懒指挥着：“按墙上的第二个按钮，让她们来换床单。”
&esp;&esp;“要不然，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