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仰望那些高耸入云的办公楼。
&esp;&esp;她听不懂她们的主要业务是什么，方奕和其他人交谈间说起的名词对她来说像天书。
&esp;&esp;但她隔着玻璃看见她们调试的模型，那样精细，那样美好，就像构建了一场梦境。
&esp;&esp;段若溪童年时期最大的娱乐是看连环画，护士姐姐带来的、其他小朋友家长买的，鲜艳的色彩和故事让她的思绪也飞向漫无边际的世界。
&esp;&esp;那时的书还很贵，她偷偷看了标价，虽然尚且稚嫩的她还不能完全衡量价格，却也隐约明白，这些精致漂亮的东西注定和她无缘。
&esp;&esp;姑父因为医药费的事情经常和姑姑吵架，在他眼中这两个拖油瓶迟早是要死的，还治疗什么？
&esp;&esp;她们又不是什么大富人慈善家。
&esp;&esp;姑姑对自己姐姐的遗孤也说不上亲，她总是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她们，然后扭头淡漠的说，等她们长大就能赚钱还债了。
&esp;&esp;但姑姑还是会给她带一些书到病房，段若溪很感激她。
&esp;&esp;厚厚的一本书看起来很快，常常一会儿就看完了。
&esp;&esp;只能尽量翻得慢一点，仔细去看书上的每一个细节。
&esp;&esp;看见花开，就想象一整个春天，看见沙滩上的美人鱼，就想象糖果和盐汽水的味道……然后书页一翻，就到了如何处理血迹、危化品调配指南。
&esp;&esp;她在并不健康的环境中长大，过往的路沾满鲜血。
&esp;&esp;自己的亦或是别人的，并没有太大区别。
&esp;&esp;后来她给妹妹也买了很多书，正经新华书店卖的那种，还包括互动浮雕、彩笔绘画，非常有意思。
&esp;&esp;她好像终于能让自己的妹妹追上时代了，可扭头，又看见别的小朋友在玩游戏机。
&esp;&esp;妹妹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捧着绘画书，眼睛却一直在往那块屏幕上瞄。
&esp;&esp;她们生病要花很多钱，也没有医保，那些大几千的进口药只够吃几天，不应该再乱花钱了。
&esp;&esp;长期的病痛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esp;&esp;并不是所有家庭都像林家一样。
&esp;&esp;她们一天的收入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自然可以随意给林舒星安排最昂贵的器械，全天候的医生。
&esp;&esp;拿到林崇赔偿的两百万后，段若溪第一时间去买了一台最好、屏幕最大的switch。
&esp;&esp;也是在那时她才发现，原来游戏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贵。
&esp;&esp;娱乐对于穷人来说像是奢侈品，连轻易触碰都不敢。
&esp;&esp;原来妹妹渴望了那么久、能够让她开心的东西，也只是一个疗程的药钱。
&esp;&esp;在段若溪第一次看见方奕演示的全息游戏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很贵吧。
&esp;&esp;科普书上说的极光、一望无垠的大漠戈壁，好想让躺在病床上的妹妹也能亲眼看见。
&esp;&esp;哪怕是那些没见过的沙虫，她也觉得很可爱。
&esp;&esp;隔着一层玻璃，即使方奕邀请她也没敢走进去体验，只是恍然间，好像又看见了儿时彩绘的连环画。
&esp;&esp;它们如此鲜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