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锦愣了愣,生怕又是他的幻觉,那声音是来蛊惑他的,只要他睁眼,就会陷入更深的万劫不复。
他闭眼,充耳不闻,将自己蜷得更深,喃喃道:“别喊我,别碰我,放过我,求求你……”一介神明,此时却害怕地蜷缩逃避,不住求饶。
“长锦神君,你醒醒……”有人攀上他的肩膀,长锦一个激灵,他猛然睁眼,面前一片刺眼的白光,朦胧之间,他看见了一张模糊的脸,而那人的手也渐渐地正在朝他靠近。
长锦猛地坐起,一把推开那人的手。秦湘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个趔趄,她一脸懵然地杵在原地,怀中还抱着几本书卷,“神君,你怎么了?”
“……”长锦坐在床沿边上,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他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秦湘,猝然从梦中惊醒,这一瞬间,他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中。
“神君……”秦湘看他微颤的身体,下意识地就过来想扶住他。
一只手又映入了眼帘,长锦视线模糊,恍惚中,他又记起了梦中那个一开始扶住了他的身影,下一秒,是不是又将有一把长剑捅进他的身体?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于是在那手还未曾碰到他时,他就挥手甩下一道结界,厉声喝道:“别碰我!!”
秦湘毫无准备,就被这结界弹开,怀中的书卷散落一地,而她跌坐在地,一时间也有点分不清楚状况,正想发问,一抬头却看见了长锦坐在床边,脸色苍白,身体不断地发着抖。
“你……”秦湘怔住。
长锦听见她的声音,却是一副害怕过激的模样,他不断后退,往里面退去,将自己蜷缩起来,“你走开,别碰我,求你了,放过我吧,别碰我啊!!!”
秦湘一惊,她听过,也见过长锦的许多种模样,从容,强大,温柔,慈悲,薄凉。但她却从未见过这副样子的长锦,脆弱,弱得不堪一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随风散掉。
她爬起身,也将地上散落的书籍捡起,才刚站起,长锦就如同受惊的鸟一般,眼中猩红,不似清明,口中不住呢喃:“求你了,离开吧,放过我……”
秦湘立在原地,她默默地盯着长锦,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她才眨了眨眼,朝长锦行了一礼,转身将书籍放在案牍之上,在离去之时,她回头再次看向了床榻深处的人,声音温和柔软,“神君,别怕,都是梦,梦醒了就没事了,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长锦抱住头,回应她的只有那不住颤抖着的身体。秦湘回头,终是离去。
长锦蜷缩在床榻深处,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头,双目呆滞地望着面前发呆。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屋内的阳光已经散去,窗外湛蓝的天空染上晚霞,长锦才微动手指,愣愣起身,他下了床,坐在了案牍前,目光缓慢地挪到了那上面摆放着的书卷上。
随手翻开一卷,是秦道尘记载着七百年前事迹的宗卷。
他愣了愣,思绪拉长,秦湘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是了,这是秦湘带来的,她来过。
在那之后的几天,长锦未曾踏出西院一步,经过连续几日的打坐调理凝神,长锦总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神智也恢复了清明。
长锦盘足坐于床榻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护身灵光,待灵光全部沁入了他的身体之中,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屋子里很安静,轩窗半开,雪白色的薄纱帷帐随风轻轻飘荡。长锦放下双腿,就这么枯坐了一会儿,目光看向窗外,呆了半怔。
这几天他的思绪混乱,就像是一个事物被打碎重组了一样。只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他好像和秦湘一起在渡天殿中,看见了两幅字匾,然后心中大悸,以为是他遗忘掉了什么,再后来匆忙忙回了西院就开启了离魂入梦术,可是一番探查,却什么也没查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