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彧那要死不活的晦气样,都开心得多扒了一碗海胆饭。”

    李絮沉默片刻,既想起陈彧,又难免想起罗跃青和她的小儿子,“…怎么会这么突然。”

    “生意场上哪个手脚干净?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往陷阱里摔一跤,再正常不过。要是有人再趁机踩一脚,洒把土,分分钟爬都爬不起来。”

    李絮拢着眉,心下百转千回,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霍敏思那边已是深夜,约了跟wendy出去喝酒,挂电话之前不忘嘱咐李絮,“过几天我飞过去找你,我们去里斯本待几天,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又来?”李絮笑了笑,答应了。

    丢开手机,窗外天色渐暗,将近黄昏时分,教堂穹顶有团团浮云阴影掠过。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冲动。她猛地起了身,也没怎么装扮,随便挽起长发,拎起手机钥匙就出了门。

    从公寓打车到米开朗琪罗广场,不堵车,也就十几分钟路程。

    恰好赶上日落。

    与上次和言漱礼来时的阴雨天不同,今日天气绝佳。众多游客皆聚集在david的铜像底下,坐在阶梯上欣赏风景。远处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整个佛罗伦萨都笼罩在一层如梦似幻的玫瑰色里。

    李絮避开人群,独自站得有些远。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传过来,亦只能若隐若现地听。

    她看风景都看得不专心,攥着手机,似在等待着什么。

    来电嗡嗡震动起来的时候,时间正好跳到整点。李絮的侧脸被笼在金色的余晖里,光影分割,犹如一缎美丽流光的薄绢。

    她接起了这通没有保存名字、却默记于心的号码。

    对面环境音空旷静谧,无人言语,等待少时,倏忽落下一段轻盈凝练的钢琴声。

    简约而浪漫的平均律。

    自从言漱礼回国,这一个多礼拜期间,每逢国内凌晨、意大利傍晚的固定时刻,他都会给她打电话。

    起初两人话很少,不怎么开口,就这么无声地沉默着,仔细听彼此的呼吸。

    后来有一次,因为sphynx旁若无人地从斯坦威琴键上跃过,无心栽柳踩出了一段悦耳旋律。言漱礼就顺势接了手,开始隔着一片大陆、一段时差给她弹钢琴。

    从萨蒂到肖邦,从贝多芬到莫扎特,今天是巴赫的c大调第1号前奏曲与赋格。

    一曲终了。

    李絮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大概是言漱礼重新拿起了手机。恍惚之间,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的耳骨亲密地贴在一起。

    人潮涌动,惟有彼此的呼吸是安静的,犹如一缕微弱的风。

    惯例是由李絮开口打破沉默,“国内很夜了,还不准备休息吗。”

    “还早。”言漱礼言简意赅,声音在线路里显得尤其低沉,令人不禁想起他喉结缓慢攒动的画面。

    “那么忙,还睡那么少。”李絮抿了抿唇,不知是感慨还是抱怨,“你到底什么构造。”

    言漱礼没有理会她的揶揄,将话题转到她身上,“你呢。今天忙吗。”

    “我?还好吧。哪好意思在你这种日无暇晷的资本家面前说‘忙’这个字。”

    “在做什么。”言漱礼似乎很不擅长这种无聊的日常对话。面对面还好,通电话时,没有办法触碰到,就会显得有几分笨拙。

    李絮站在上次他们一起停留过的位置,抬眼远眺,轻声道,“看日落。”

    “自己一个?”

    “也不是。”李絮环顾四周,隐隐盈着笑意,“有很多人陪我。”

    言漱礼没有作声。

    沉默像灰尘一样覆落下来。

    李絮已经习惯了这种默默无言的相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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