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更为黯淡几分。

    “苍晏……”沈念之心头微微一颤,不自觉地开口唤他。

    顾行渊缓缓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所为,顿时脸色铁青,又羞又恼,却无法解释。他看着苍晏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嘴唇,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人群依旧喧嚣着,丝毫未察觉三人之间涌动的暗潮,只偶尔几盏河灯摇曳而过,似叹息,似无言。

    苍晏目光停留片刻,终于轻轻一笑,弯腰拾起地上那盏残破的花灯,走上前去,语气恢复如常:“抱歉,手滑了。”

    他声音轻柔,似乎什么也未发生,唯有转身离开时,袖角掠过的风,染着他心底未尽的情绪。

    沈念之看着他的背影,忽觉有些微涩。

    她低头,目光落在顾行渊面上,忽然没好气地嗤笑一声:“顾大人,你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顾行渊咬牙别开脸,压下心底难以言说的烦躁,只冷淡地低声道:“闭嘴。”

    夜深如墨,苍晏将二人送回驿馆门前,烛影在青石阶上轻轻摇晃。

    沈念之略感酒意阑珊,微微颔首,却见苍晏忽然轻唤了一声:“墨怀,稍等一下。”

    顾行渊停步回头,目光微疑:“怎么?”

    苍晏略一沉吟,目光似有所思:“方才酒席上未便细谈,有件事我仔细想来,总觉哪里有些蹊跷,想与你单独再说说。”

    沈念之知他二人公事要谈,轻抬裙摆,先一步进了驿馆内堂。

    顾行渊和苍晏后脚慢慢进来。

    此时屋中灯盏昏暗,沈念之坐下喝了口茶,坐了许久,却觉茶水冰凉难咽,索性站起,轻步往前厅走去,想要唤人再添些新茶。

    夜色凉寂,驿馆静谧,只有庭中梧桐枝叶窸窣作响。

    她步履未停,路过顾行渊房门外时,却忽然听到里头有人低声交谈,压着声线,模糊不清。

    沈念之原本无意多听,正欲迈步离开,耳边却骤然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脚步便微微一顿。

    只听顾行渊道:“……谁能想到沈念之那个拖油瓶跟来了,此时牵扯了沈相,还不知真假。”

    苍晏嗓音温和:“你是担心她知道后会跟她阿爷通气?”

    “嗯,”顾行渊似有些烦闷,语气压抑着,“而且她性子骄纵惯了,不知危险。青州情势复杂

    ,她又是女子,万一出事,只怕不好交代。”

    沈念之倏然攥紧了衣袖,内心只觉隐隐不安,可她什么也做不了,下楼拿了新茶便回来躺下睡觉。

    翌日清晨,天光渐亮。

    沈念之尚在酣睡,眉心微蹙,似梦中也不安稳。屋门悄然被推开,顾行渊脚步极轻地走入,一眼便看见不远处榻上的女子。

    她半掩着锦被,发丝垂落在枕边。

    顾行渊凝视片刻,眼神一时复杂。他将一只绣的极好的荷包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极轻,生怕惊扰。

    那荷包鼓鼓囊囊,边角压得平整。他又看了一眼沈念之,又悄然退出。

    下了楼,他低声吩咐几句,便带着随从往青州府衙去了。

    等沈念之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皱了皱眉,伸手去唤:“霜杏——”无人应答,她才猛然记起,自己如今已身在青州。

    她坐起身来,披衣下床,随意理了理鬓发,洗漱过后,才注意到案上的那只荷包。

    她拿起一看,掂了掂,手感厚实——分量不轻。她记得昨晚桌上并无此物,略一沉思,便了然地笑了一声。

    “也罢,反正从昭京出来时也没带钱,这下倒省了麻烦。”

    她随手将荷包系在腰间,转身理衣出门。今日苍晏与顾行渊皆在衙署议事,无人陪同,她倒也乐得清净,正好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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