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昶这个人恣意惯了,绝不会委屈自己,但他这回却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忍耐。
这并不代表他是不想跟她,他分明想的不得了,崔湄虽然不聪明,却也能察觉出别人的真实心意。
“你的药还没喝完,想要孩子,要等你身子好。”
他居然还会顾忌她的身子了,崔湄面上一晒,她的确不相信,但他确实忍住了。
“湄湄想要了?”
“妾没有。”
萧昶满脸促狭:“怎么没有,刚才咱们那样的时候,湄湄都发大水了,分明想要的不得了。”
崔湄脸上冒热气,这人就只有表面温和,显得风光霁月,内里极其下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床事就是床事,一点也不像瑞王,会跟她聊点有趣的话题。
他爱死了她这副模样,亲了亲她的脸颊:“害羞什么,都老夫老妻了,很快就能满足湄湄了,你那药就剩下五六天的量,身子就能好,到时候好好宠幸湄湄,让湄湄一下子就怀孕,好不好?”
子嗣事是大事,她若要在皇宫站稳脚跟,有孩子是最好的,这孩子是皇长子或是皇长女,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但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不正经呢。
他闷闷的笑,大手抚摸她的小腹:“这里会慢慢鼓起来,孩子慢慢长大,永远都不会空置,让湄湄给我生七个八个孩子。”
崔湄憋气:“妾身,难道是母猪下崽吗,生那么多?”
萧昶笑的开怀:“这辈子,我都不跟别人生子了,难道湄湄不该为我多生几个?”
不跟别人生子,崔湄惊愕抬头,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不跟别人生,只跟她生,是要对她专宠的意思?
真的假的?她不信。
“郎君说的,算话?”她在忐忑,在胆怯,像一只野猫,刚被收容到主人的新家,面对主人的纵容,完全不知所措的试探。
他给她的安全感,的确太少了,居然都没有让她恃宠而骄的底气。
“是真的。”萧昶轻轻的吻她。
他上辈子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为了可笑的自尊疏远她,给了那些女人可乘之机,最后失去了她,他以为自己是愧疚,她毕竟怀了他的孩子,直到最后死了都迷迷糊糊的,没能想明白。
要感谢沈碧珠,让他想明白了。
拨开云雾,才看到自己的真心,他栽了,不会不认,上辈子已经见识过,不认是个什么后果,重来一次,怎会重蹈覆辙。
就当是偿还她的情债,这辈子,只她一人,只与她生儿育女,这样她的地位才会稳固。
他说话都很轻柔,像是情事后的温存,却更加黏黏糊糊,气氛像陷入某种胶质感的蜜糖罐子,很甜蜜,却让崔湄觉得惶恐。
这世上的男人,几乎没有忠贞的,即便有也太少了,有权有势的男人,占有更多的女人,是本能,也是他们权势的体现。
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是合乎例律,买婢豢婢,送伎换伎,完全就是一种风气,陆子期从前只是个穷秀才,还会被同窗邀请去喝花酒,有时场面上的事难免逢场作戏。
更何况是皇帝。
他若愿意,可以占有大周任何一个未嫁的姑娘,三宫六院要空置吗,专宠她一人,他的嫔妃怎么办,他的皇后怎么办。
而最关键的问题,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哄她的?
崔湄是不信的。
“不相信?”萧昶蹭她的脸颊,黏黏腻腻,根本不愿分开。
崔湄脸上漾出一抹甜笑:“相信的,郎君要说话算话。”
她才不信呢,可他愿意说,她就假装信,对稳固她地位有好处,她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问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