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城门开,一辆不起眼的骡子板车拉着一口棺材出了城,后面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绸马车,马车后面又跟着八个穿着短褐,扛着铁锨、绳索等杂物的“农家汉子”。
这一行,一路不紧不慢的到了北邙山崖壁下,此处是一片荒野,遍地大小坟堆,天空有乌鸦秃鹫盘桓。
不知是哪年哪月,又不知是和尚还是道士经过此处,想必是怕起尸闹鬼,又或者纯粹是想积阴德做好事,就在崖壁上用朱砂写下了一整篇的往生咒。
彼时,风玉笙扶着范成德的石碑,打量了一圈四周,目光定格在往生咒上,默默读了一遍后心想,竟是一字不错,省了我的事儿了,便命令伪装成农家汉子的壮仆们道:“下棺
埋了吧。”
壮仆们应“是”,用绳子拴住棺材,大家齐心协力将棺材从骡车上卸下,向挖好的土坑抬去。
八个壮仆抬一口薄皮棺材,竟是个个觉得肩上仿佛有千斤担,压的他们冷汗直冒,心里生惧。
当棺材悬到土坑上方时,八个人越发觉得肩上的绳子仿佛要把他们勒死陪葬似的。不知是谁,胆子最小,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哭嚎大喊“世子爷饶命”。
他这一喊不要紧,惊的其余七人心弦破防,纷纷丢下绳子跪下磕头,大喊“世子爷饶命”。
“嘭”的一声巨响,棺材坠落坑底,一下子摔的四分五裂,爆出了一堆血淋淋的东西压着玉成烨的尸体,有个胆大的壮仆直起身子往坑里一瞧,瞳孔骤缩,爬起来就跑,“有鬼啊——”
其余人等一听,连滚带爬四处奔逃。
彼时萧远峥带着慕容鸾音和范绣娘就在不远处隐藏着,他一瞧形势不对,当即吹响哨子,埋伏在山上的锦衣卫一听,倾巢而出。
萧远峥当即奔向风玉笙,大喝道:“全部抓捕归案,一个不许放走。”
却说风玉笙,在听见爆裂声后,木着脸一步一挪走向土坑,在看见自己亲手包好的尸块压住了玉成烨的尸身时,缓缓抬头望天,天上日光正射中她的眼,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滚下了土坑。
萧远峥奔袭而至,却已是来不及拉她一把,向土坑内一瞧,就见她爬起来就去推压在玉成烨尸身上的血包,满身是血,神情麻木。
“郯国公夫人,你究竟是谁?!”
风玉笙听见头顶暴喝,看着脸上已布满尸斑的玉成烨,喃喃低语,“我是谁?”
“你是猎户之女风玉笙,还是与范成德偷情的秋嫣然,又或者,你既不是风玉笙,也不是秋嫣然,而是玉生烟,郯国公府曾经的大小姐,玉在山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当风玉笙听到“玉生烟”这个名字,渐渐的开始浑身颤抖,早已枯竭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来,“玉生烟,玉生烟,太久了,太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彼时,慕容鸾音和冬青一起搀扶着范绣娘也到了土坑边上,范绣娘甫一听见风玉笙的说话声就道:“是她,是秋嫣然的声音!”
坑底的风玉笙猛地仰起头来,流着眼泪厉声哭喊,“我不是秋嫣然,更不是风玉笙,我叫玉生烟,我是郯国公府的大小姐玉生烟。”
慕容鸾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连忙轻拽萧远峥的袖子,“她说她是谁?”
萧远峥席地而坐,拉着慕容鸾音坐在自己身边,轻声道:“记得那副《伏羲娲皇图》吗?”
慕容鸾音一霎明白过来,不敢置信的望向坑底流泪的白发女人。
“萧大人,你相信天谴吗?”
萧远峥看见她去解开那些吣血的绸包,蓦的捂住慕容鸾音的眼睛,“你想告诉我什么?”
玉生烟一边解绸包一边道:“你验过烨儿的尸体对不对,的确是吓死的,但不是被鬼,而是被我生的这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