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过一抹深思,心里多了些打算。

    皇上是天子,这世间没有他做不成的事,如果他的目的只是叫自己和七王爷圆房,那将他们锁在一处,给两人都下了春药便是。

    可他宁肯让洪福来利诱,也没强逼他们圆房,这证明七王爷身上或多或少有掣肘他的东西。不管这东西是情还是利,只要皇上心有顾忌,不敢硬来,那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一方面,他可以听从洪公公口谕,“好好侍奉”七王爷;另一方面,七王爷要是自己不愿意,他也不能将他硬压在床上成事吧。

    心思一定,前路将明,顾莲沼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绕回柳元洵的院子,刚把门推开,浓郁的药味就铺面而来,再走几步,就见淩亭正坐在床边给柳元洵喂药。

    柳元洵双眸轻阖,脸色惨白,呼吸几近于无,消瘦的身躯躺在床榻上,被子一盖,人形都快要瞧不见了。

    柳元洵常常昏迷,所以自有一套喂药的器具。羊角勺是用来撬嘴的,待到牙关轻启,再用打磨好的细竹管探入,直到压在他口腔深处,再用漏斗一点点灌进竹管的另一头,让药慢慢流入咽喉。

    这几日,药是这么喂的,熬到稀烂的清粥也是这么喂的。

    顾莲沼站在淩亭身侧,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瞧得清清楚楚,直到第二碗药端上来时,他道:“淩大人,我来吧。”

    淩亭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却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王府虽大,可没什么外人,也没什么规矩,所以顾莲沼入府前,淩亭一直都在寝室贴身伺候。但主子要是成了婚,这些事就成了夫人妾室的活儿,他不仅不能沾手,还需及时避让。

    单顾莲沼并不是正经娶进门的妻妾,既没人要求他做这些,他自己也不乐意做,再加上淩亭不曾刻意提点,一来二去,除了洪公公,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顾莲沼若是不在意便罢了,他要是开口,淩亭只能放手。

    “主子还病着,您也不习惯,要不还是……”

    “我总会习惯的。”顾莲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十分平静,“洪公公已经提点过我了,以前是我失职,如今,我也该担起份内的事了。”

    他用洪公公的话堵死了淩亭所有的退路,而后从他手中将药碗稳稳接了过来,低声道:“淩大人,还请让一让。”

    淩亭干咽了一下,慢腾腾地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顾莲沼。

    不同于淩亭的小心谨慎,顾莲沼没那么多顾虑,也不觉得昏过去的人还能有知觉,所以动作很稳,也很利落。

    明明是第一次喂药,却做得比淩亭还要好。

    喂完了药,他将碗往旁边一搁,轻轻捏住柳元洵的两腮,将细竹管从他口中拿了出来,竹管末端沾着点透明的涎液,顾莲沼执起软帕,轻轻擦去了,丝毫没叫它沾到柳元洵的脸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能挑错的地方。

    顾莲沼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盘子上喂药的器具,说道:“淩大人在王爷窗前不眠不休地守了好几夜了,不如回去休息休息,我们轮班值守,你也轻松些。”

    淩亭很想问他,这话究竟是以什么身份说的?是迫于形势、暂且在王府委曲求全的北镇抚使,还是嫁入王府、决定行使自己权力的顾侍君?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问。他只能点头答应,再推门出去,回到自己休息的偏房去。

    ……

    淩亭走了,屋里就剩下他和柳元洵。

    顾莲沼低头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越看越觉得那日的惊鸿一瞥像是幻觉。

    眼前这人一身病气,脸白,唇色也白,指尖和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紫,不像活人,倒像具尸体,就连胸膛的起伏也十分微弱,和好看二字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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