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本就性情古怪,今天格外喜怒无常,故意挑衅无非想找人拌嘴,她才不会上当。
易无疆那些真假掺半的话,当耳旁风就行。
于是,她有些敷衍地顺着易无疆说:“想法……想我中毒了。我要死了。”
“……”
易无疆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噎住,胸口一股烦躁的情绪翻涌而上,“你不相信我下毒?谁以为自己要死了是这种态度?就不能多点情绪吗?!”
“……情绪?”陆明霜猛然凑近。
“你、你干什么——”
易无疆话音未落,就见陆明霜嘴巴凑到他耳边,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啊!我要死了!”
声音直刺耳膜,易无疆被震得脑壳疼,不得不捂住耳朵缓了缓,咬牙怒视陆明霜。
而陆明霜轻轻后撤,平静道:“你要的情绪。”
她有病!
易无疆揉着耳朵,沉默片刻后,赌气似地纠正道:“笨死了!我只说下毒,又没说会死!”
“哦。”陆明霜用古井不波的语气道,“太好了,我不会死。”
易无疆无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气笑了,低声说:“别总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你们人族不是忌讳很多么……”
陆明霜神色未变:“修士不忌讳。而且我好像比较倒霉,不是管住嘴就能躲过危险的吧?没那么简单。”
“陆明霜,你是不是从来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被金光突然袭击时,你又在想什么?”
“想……我要死了。”陆明霜老实回答。
“没有别的?不想和谁告别?那么没能做到的事,不觉得遗憾?”
“没有。不想。不遗憾。”
易无疆看着她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连呼吸都感到沉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得发狂,又……莫名地,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痛楚。
他只能撒气似的说:“那怪我多此一举,非要救你了?”
陆明霜叹了口气,解释道:“没有,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无缘无故的,我倒也不会想要寻死。能活下去当然很好,可以继续拼上全力,把之前没完成的事情完成。我只是觉得,如果什么办法都用了,还是不能改变必死的结果……死了就死了,我也可以接受。”
“哦?”易无疆瞥她一眼,“这么说,你现在活下来了,又要继续为了目标拼下去了?不会消沉下去,什么都不做的等死?”
陆明霜眸光一闪:“当然不会!偷袭那笔账我还没找他算呢!不过……他到底是谁……”
金光中的神秘人是谁?在哪儿?为何突然攻击她?
全部都是一团浆糊。
易无疆沉默地对她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有答案。
侥幸生还以来,关于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敌人,他们都默契地避而不提。
陆明霜只知道,那个人,或者说那份力量的强大超过她毕生所见的任何人。
突袭固然猝不及防,可她不仅无法还手,甚至连看一眼敌人都做不到。她第一次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
虚妄镜不敢映照那片金光。
就连易无疆对上那种恐怖的力量,也只有仓皇逃窜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