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103

这龙椅,让天下长治久安,少不得要权衡利弊,兼听各方谏言。为君者,最忌独断专行。有些事,终究要学着妥协。

    两位重臣相视一眼,终是无可奈何地躬身退下。太傅临行前仍不死心,低声道:“臣等会继续为陛下留意合适的闺秀,待一月之期到了,便可着手筹备选妃大典。”

    薛盛在殿中静坐良久,烛火映得他眉目深沉。后来索性起身去了御书房批阅奏章,可提起笔,却迟迟未能落下。

    这一夜,清辉漫过窗棂,他竟辗转难眠。心头莫名烦躁,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是恼那帮老臣步步紧逼?还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不该想的人?

    ——

    沈支言因怀有身孕,早已停了骑射习武之事。如今保胎要紧,便转而习文,整日在院中捧卷细读。这日正执书坐在院中,忽有护卫匆匆奔来禀报:“夫人,阮姑娘不见了。”

    阮苓不见了?

    沈支言闻言倏然起身,书卷“啪”地落在石桌上:“怎么回事?”

    护卫急道:“今日阮姑娘去街上见一位小姑娘,起初二人相谈甚欢,阮姑娘还用了那姑娘熬的粥,为表谢意,便带她去绸缎庄挑选衣料。谁知,后来进了铺子后,人一直未出来,跟去的护卫也不知去向。”

    沈支言心下一沉,担心地当即往院外疾步走去。她早该想到那小姑娘有问题。昨日明明再三叮嘱阮苓要当心,偏生这丫头今日又去见了她。

    沈支言心中暗恼阮苓这般大意,匆匆命人备了马车赶往街市。她在长街上寻了一圈,却不见阮苓踪影,又急急赶到那家绸缎庄。掌柜的却道从未见过什么中原女子。

    她在店内细细察看一周,未见异样,只得暂且离去。出门后她躲在一旁,却见那掌柜的神色慌张地往后院去。她心下一动,当即带人折返,命侍卫守住前后门户,自己领着人直奔后院。

    穿过回廊,只见那掌柜从后门出去,闪身钻进一条窄巷。沈支言紧随其后,在巷尾拐角处,正撞见掌柜与一男子低声交谈。

    待看清那男子装束,她心头猛地一颤,是个中原人。

    莫非,是朝廷派来的人?

    她当即取出令牌,递给随从速去调派精锐,严守城门。

    如今西域此地尽在薛召容掌控之下,各处关隘守备森严,唯独城门尚可通行,却也盘查极严。

    她实在想不通,朝廷的人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若阮苓真被他们所擒,一定会从此门出城,于是她匆匆赶去城门,一路上心急如焚,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赶到城门时,却见守卫如常,并无异样。

    守城的将领原是随薛召容从中原带来的亲信,认得沈支言,忙上前行礼:“夫人此时前来,可是有要事?”

    沈支言急声道出阮苓失踪之事,那将领闻言皱眉:“末将一直在此值守,每个关卡都严加盘查,进出之人皆细细验看过,并未发现可疑之人啊。”

    沈支言急声道:“怕是咱们自己人里出了岔子。你即刻增派人手,严查每个进出之人。再派人封锁西域各处要道,全城搜捕。”

    她强自镇定地立在城门前,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这必是薛盛的手笔,想拿住她们来要挟薛召容。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见城中兵马四动。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呈上一双绣鞋,道:“夫人,这是在城南一处院落寻到的,您看看是不是阮姑娘的。”

    沈支言接过一看,发现阮苓常穿的绣鞋,心里一慌,眼睛瞬间红了,立即登上马车,随那侍卫疾驰而去。

    待到了那处僻静院落,却不见人影,顿时急得不行。此刻江义沅与其父兄等人皆不在城中,她有些慌了。

    正焦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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