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64

声道:“此事蹊跷,皇家素来咬住亲王府不放,纵使王爷手眼通天,也不该这般轻易放人。何况岳名堂那边还未有半点动静。”

    薛召容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佛珠:“只怕我们离京这些时日,他又生事端。你多遣些人手,自亲王府至太傅府沿途布防,尤其太傅府附近,多派人守着,再找个身手敏捷的暗中保护沈支言。”

    鹤川:“公子是怕大公子再搅婚事?可纳征的礼已过,便是板上钉钉。纵使他再闹,太傅府也断不会反复。”

    “太傅府自然不会改弦更张。”薛召容叹口气,“可薛廷衍就未必了。眼下我分身乏术,唯有先防着他。另外,速去寻沈支禹回来。我离开这么久,翰林院那边定然会暴露,父亲虽能周旋一二,但翰林院不能无人管理。找回沈支禹,可暗中让他暂代职务,待我回京后再作计划。”

    “严河那边也需安排心腹盯着,若寻到人,先藏匿起来,待我亲自处置。”

    鹤川领命,抬眼却见薛召容面色苍白,眼底隐有忧色。他心下暗叹,公子这般如履薄冰,不过是为谋个安稳将来。

    这世道,终究是逼得人步步为营。

    ——

    自薛召容离府后,沈知言这一夜辗转难眠。锦衾绣枕间,那人身影挥之不去,竟似刻进了骨血里。

    白日街市上的一幕犹在眼前,薛召容执起他的手,指尖温热,在琳琅玉器间细细为他挑选。那时他抬眸望来,眼尾含笑,竟教她心口发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原来被珍视的滋味这般好。

    她将脸埋进枕间,暗恼从前自己冷心冷性,不知辜负了多少温柔。如今想来,那人虽处境艰难,却始终在为他们谋一个将来。

    她这般想着,心头又酸又软,竟比那陈年梅子酒还教人醺然。

    三更鼓过,她才朦胧睡去。梦里尽是薛召容的模样。在她的梦里,他不再是昔日冷眼索债的债主,而是站在春光里,眉目含情地望着她笑。那些旧时噩梦再不曾来扰,唯有这一张温柔面孔,在梦深处反复描摹。

    他本就是温润的性子,只是被命运磋磨得裹了层冰壳。如今好了,终于能做个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薛召容,不必再压抑半分情意。

    被暖意浸润的人,恰似三月里的春风,而他现在,就是她心尖上那缕最温柔的暖风,吹得心湖泛漾开了水波。

    她开始憧憬他们成婚以后的生活,想着日后一定要待他极好,她要把前世今生欠下的柔情,都加倍补给他。

    翌日清晨,母亲祭祖归来,当即拉着她上街采买婚仪用品。长街上,母亲逢人便道自家孩儿要成亲了,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喜气。在她看来,能嫁得这般将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的郎君,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沈知言眼角眉梢都染着喜色,整颗心像是乘着春风飘了起来。母亲恨不能将整条街的珍宝都搬回府中,连压箱底的青瓷古玩都翻了出来,一件件擦拭干净添进嫁妆单子。

    府里请来的嬷嬷们围着沈知言忙前忙后,这个教她婚仪规矩,那个替她试穿喜服。茜色罗衫换了七八套,珠钗步摇摆了满案。

    杏儿带着小丫鬟们变着花样为她梳妆,云髻峨峨,金钿灼灼,铜镜里映出张含羞带喜的芙蓉面。

    从晨光熹微忙到暮色四合,整个府邸都浸在喜气里。下人们穿梭往来,脸上都挂着笑。

    父亲更是畅快,听闻严太师受不住百官弹劾,昨夜在狱中自尽的消息后,连饮了三盏酒。

    满朝文武联名上奏,百姓亦高呼严惩奸臣,纵是皇上想保,也保不住他这颗项上人头。最后严太师扛不住重压,自尽于狱中。

    太师之位一空,朝中各方势力便都蠢蠢欲动起来。六部尚书、各部侍郎,哪个不是眼热这个位子?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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