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43

目光,他心头火起,脱口便是一声生硬的“沈姑娘”。话一出口便悔了,这般赌气,非但换不来她半分心软,反倒将人推得更远。

    果然,她冷笑一声,回敬一句“薛公子”,竟说要与父亲商议退婚之事。

    他指尖发凉,这一步棋,终究是走岔了。

    希望还来得及。

    他立在原地,胸口像是压了块浸水的青砖,沉得发疼。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婚约本就是他强求来的,可他要的不是一纸婚书,是她的心甘情愿啊。

    窗外急雨未歇,淅沥声隔着窗棂仍清晰可闻。

    沈支言就站在那扇雕花窗前,半张脸隐在昏暗中。烛火不甚明亮,却足够照见彼此的神情。

    她那双杏眸里盛着的,又是那种让他心尖发颤的眼神:含着怨,带着委屈,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可她在委屈什么?委屈他心急?委屈他凡事不与商议?是了,前世也是如此,他恨不得立时剖开胸膛将真心捧给她看,却不知这般咄咄相逼,反倒让她退得更远。

    情之一字,原该是春风化雨,怎堪这般强取豪夺?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支言攥紧了袖角,指节微微发白。她望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痛的男人,终于轻声开口:“你还想像前世那般重蹈覆辙吗?”

    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

    “没有体谅,没有尊重,只有你一味地索取?”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薛召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这一世,你能不能能不能稍稍尊重我些?”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噼里啪啦砸在檐下。

    “前世我们过成什么样子,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她的嗓音开始微微发颤,“全是伤痛,连半点温存都不曾留下。既然给不了彼此想要的,为何这一世还要死死抓着我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薛召容,你明明有机会放我自由的。”

    她想要自由。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身形微晃,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昏黄的烛光里,他看清了她眼底的绝望,那是历经两世都未能愈合的伤。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你何曾给过我半分喘息的余地?”她眼尾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意,“薛召容,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

    她说放过。

    他喉间一哽,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原来她早知他是重生而来,这些时日的避而不见,疏离冷淡,皆是为了躲开这场宿命般的姻缘。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她却立刻后退,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浸着说不出的苦涩:“支言,所以在你眼里,我便是这般不堪?便是强取豪夺,死缠烂打?可是支言,你可曾体谅过我一分?前世我将一颗真心剖给你看,好话说尽,你却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你可曾可曾真正想过,我们要如何走下去?”

    雨声渐急,他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雨幕里:“你怨我强求,可若我不争不抢,怕是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是,我处境艰难。”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伤疤,新伤叠着旧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支言,你看看,我拼了命地想挣出一条活路,可我的命数就是这样。生在亲王府,却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他指尖抚过最深的那道疤痕,那是前些时日擒刘御史留下的:“看看这里,多疼啊!疼到已经

    没有知觉了。支言,我这幅身体早已成了烂泥,我也支撑不住了啊。”

    “支言,我完全可以一刀下去一走了之的。可我舍不得啊?你可知为什么吗?”

    “支言,我这二十几年受过太多苦。最严重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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