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224

完成我心中愿景。”

    梅尧臣看着他。

    陈允渡的眸中如他所言,并无半分困顿不解,也无零星迟疑,一如他少年初学,矢志不渝的清明纯澈。

    他心中道之坚,纵梅尧臣浮沉半生,阅人无数,也为之震撼。

    在初次接触圣贤书时,学子大多怀揣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信念,步入仕途,潇潇富贵迷人眼,多少人自此自愿或被动失去本心,成为沧桑世事的一粒尘粟。

    但陈允渡不为之,他自踏入官场,所求从未更改。也幸好他得逢明君,否则就他这油盐不进的性子,早早就成了党派争斗下的牺牲品。

    “道阻且长啊。”梅尧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叹。

    陈允渡起身,朝他拜了拜。

    这一趟北行,他看见在官家听不见的地方,张家伸出来的手遮盖了原先的清风朗月,从漕运到赈灾银无一幸免,甚至都无需刻意收集证据,只需要出门去看、去听,就能写下了三页纸不重样的檄文。同行的官员劝他不要将主意打到张家身上去,张家无所顾虑,是因为只要宫中那一位不倒,张家永远都不会真的灾厄将临。

    两人不再说话,脑海中闪回当年官家不顾包拯反对,封张尧臣为三司使,又想起当年上元佳节,张尧佐挽弓设灯,纵箭伤人。

    薛通在旁边似懂非懂的听着,连带着呼吸声都放轻了些,生怕打扰到沉默中的两人。

    陈大人虽然没说话,他却能听懂他未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和“虽九死其尤未悔”,至于两人心照不宣的愿景和时机,他只能壮着胆子猜测是张尧佐和张贵妃。

    张贵妃痛失三女,日日以泪洗面,官家为开解贵妃,对张家的封赏几乎未曾断绝。

    不过隐隐约约,大内传来风声,张贵妃的身体一日日的衰败下去。

    或许陈大人口中的机会,便是张家失去张贵妃?那这也太冒险了,谁也不知道官家是撇开张家,还是会为了追念贵妃更加宠信张家。

    薛通心头疑问一点点积聚,但没有贸然问出声,连他都能看出不合理之处,陈大人没有道理看不分明。

    良久,梅尧臣道:“既然你心一往无前,我自然要帮你,过些日子永叔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与他合计一番。”

    忽地想起了什么,他一面说一面拿出纸笔,“还是现在就书信给他,此事宜早不宜晚,你们两个若没旁的事,先回去吧。”

    陈允渡拱手:“学生告辞。”

    薛通跟在后面道了声。

    两人并肩离开,走到长廊尽头,陈允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他说:“听梅公说,你已经过了解试?”

    薛通:“是,绛州第七。”

    “不错,”陈允渡微微颔首,“过几日我将我当年笔录差人给你送去,你当略作参详。”

    薛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好一会儿才道:“多谢陈大人。”

    陈允渡淡声道:“不用谢。”

    薛通看着陈允渡的背影,倒也没觉得丧气,虽然陈大人言谈之中疏远清冷,但现在只是他们初见,日后总会熟悉起来的。

    陈允渡在走到许栀和身边的刹那,周身凝结的冷然与决绝忽然如春风消散。冰泉始解,万物勃发。

    许栀和看了眼被他抛在身后的薛通,小声问:“你怎么不等等他?”

    “我在他旁边反而拘束。”陈允渡亦回头看了眼,薛通在原地并没有怔愣很久,现在已经走到梅静宁身边,两人交头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倒不如这样,轻松自在。”

    许栀和:“也是。对了,你和梅公说了吗?他什么反应?”

    “说了,至于反应,支持与担忧参半吧。”陈允渡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