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人对他说过,擒贼先擒王。他那时年轻又好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觉得“王”并不能代表所有,一个“王”倒下了,还有会千千万万个“王”站起来。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突然醍醐灌顶,因为有人擒住了他的“王”。
其实从褚元祯抓住何索钦开始,这场战斗就结束了。他们冒险攻打大洺,本就是赌一个“攻其不备”,如果老天垂怜他们或许能赢,这场战斗折损了近一半的西番骑兵,他们可以顶着火炮撞开城门,但再打下去只有被屠尽的份。
穆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眸里的狠戾慢慢褪去。他下了马,一步一步走到褚元祯跟前,躬下身子,“我认输了,西番撤兵,你把他还给我。”
月光刺破阴霾,盘踞在京都头顶的乌云,散了。
褚元祯寅时三刻才到别院, 裘千虎蹲在屋子前打盹儿,褚元祯踢了他一脚,问道:“给太傅看过了吗?颜伯怎么说?”
裘千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看了。”抹了把脸又道:“右臂是脱臼了, 但手腕那里不大好……”
褚元祯听到“不大好”三个字就慌了, 掀开帘子就要进屋, 裘千虎哪里敢拦着,赶紧躬身退了出来。
床上的帘帐不透光,褚元祯嫌碍事,将帘帐整个儿撩了起来。这是一张拔步床,在寻常架子床的结构外还多了一个木制地台, 地台长出床沿三尺有余, 两侧都打有侧柜和矮凳,褚元祯就近坐下, 细细打量起蔺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