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歪向西屋,瞪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魏文心看着她眼角的那一滴浑浊的眼泪,不知不觉也跟着落下泪来。
她想起了仍在襁褓里那会,被世界上最柔软的锦缎裹着,被世界上最温柔的母亲抱着,被三个出身干净、身强力壮的乳娘喂得胖胖的……
她一向刚强,但心底也有柔软的地方。
见小儿除了先天体弱,并无大碍,魏文心站在院子里耐心的等待起来。
这一家子也的确没有辜负她的等待。
那男人进了西屋,蹲下来就捂着头开始哭。
那老婆子重回柴房,拿起锋利的竹片割断脐带,随便找了块脏兮兮的布,就将那婴孩裹了起来。
她裹得很粗糙,根本不管是否捂住口鼻,将其搂在怀里就往屋外走。
他们家已经九个闺女了,再来一个,凑个“十全十美”,以后那带把的男娃怕是就不会投到他们家了。
得趁着孩子刚出生,谁都不知道,给扔出去。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抱去城里测一下灵根。
可他们去一次城里大老远的,孩儿她娘又没了,一口吃的都没有,这孩子决计挺不到城里。
“你也别怪奶狠心,要怪就怪你那没福分的娘不争气,连着生了十几年,年年让人叹气!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除了麸皮,就是各种粗粮,想要熬点米汤养活你,都没有米……”
老婆子直接把孩子放在树林里,拔腿就往回跑。
魏文心叹口气,挥退闻着血腥味,立刻凑过来的狼群,抱着孩子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