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挑眉,继续说,“那为什么不报警?”
“有作用吗?”
沙维莉亚问他,可他没有接话。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贵族小姐比想象中更加成熟老练,甚至理性得可怕。审讯官不由得正了正身体,推高垂下的眼镜。
沙维莉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霍普和启兰的接触,正中你们下怀。”
“你很聪明,霍普小姐。”
下一秒,桌上又多了个东西,上面是图兰学院的监控地图。“我们发现,你在学院图书馆大量查阅有关血族术法的书籍,尤其是控制术。”
“知法不犯法。”
“是吗?那尾宁思·开柯利的消失,也是你研究书术法的副产物?”
尾宁思的消失,终于刺痛了沙维莉亚的神经。
“你好像记错了,审讯官大人,”她生起气来,目光变得侵略,“图书馆查阅是昨天的事,而我一介人类,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协助他逃跑?更何况我还没有进宫,如何通风报信?”
混淆嫌疑人的记忆与时间概念,以此达到目的。诱导审讯的基本手段。
她猜对了,帝国才不会管她是否含冤,平衡点一旦消失,就必须弥补这个失衡的缝隙。
“逃犯作为你的未婚夫,身为未婚妻的你好像并不着急。”
审讯官开始攻心。“霍普小姐,您家族是图兰帝国的大功臣,只要您愿意和盘托出,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怠慢。”
沙维莉亚太累了,累到她不愿意多说一句。
她没有被送回学院。
琉璃审室的那道门关上之后,没有人告诉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告诉她可以离开。审讯官低头翻阅着纸张,旁边的侍卫一言不发。她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裙摆被冷风吹起的那一瞬,心底竟升起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那预感很快被印证。
她被带往侧门,沿着图兰宫地底封闭通道一路下行。
脚步声回荡在青灰色的甬道里。
尽头是金属制的重门,门上刻有帝国的徽纹和编号。
xvi-2——禁闭区第十六号房。
其中一人取出锁链,另一人禁锢住她的手臂往里拖,冷风扑面而来。
房间并不大,一盏高挂的琉璃灯吊在天花板中心,发出惨淡的白光。地上铺着冷石砖,靠墙摆着一张铁床和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时,门已经被关上,连同最后一点光也一同隔绝。
沙维莉亚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
只有灯光在头顶安静燃烧,时间仿佛被切成一段一段的空白,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回忆。她想到尾宁思满是血痕的手,想起礼服盒子,想起那句——“为什么不报警”。
目前,她能明确一件事:尾宁思已经成为帝国与启兰之间某种“平衡的牺牲品”。而她,正在被推进同一条道路。
时间流动得没有声响。
沙维莉亚曾试图记录时间,数灯的明暗次数,数风声回荡的节拍,可后来她放弃了。精神疲惫得像一滩水,她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却始终没有入睡。
尾宁思生死未卜,身为未婚妻的她也无能为力,反而代替他住进了监狱里。这段时间的变故太多太突然,安静的牢狱居然也算是一方静谧之所可供她思考。
“卡米乌斯是为谁而来。”她皱着眉,而她相信这就是问题的核心,“尾宁思由帝国掌控,启兰不可能插手,那他来是因为我。”
第一天相识埋下的火种就是证明。
沙维莉亚低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摩挲自己的手臂,找到一处按压下去。
果然,小蛇像是感应到疼痛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