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地方太冷,连皮糙肉厚的熊都不愿意挖个洞住在里边儿,凡人更不可能上得来,近几年也没听说有什么结伴过来猎奇的修士。
——除非是晏星河醒来之后自己走了,只不过,没有走那条回招蜂引蝶宫的路。
这个念头只是稍微冒出来一下,就被苏刹冷笑一声,摁了回去。
那怎么可能?
除了招蜂引蝶宫,晏星河他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他捏着小指的花戒转了转,抖开长袖,戒指上零零散散的小白花亮了起来。
白光伴着血色,正中间那朵最是灼眼,一根半透明的红线从中间溜了出来,末端悬在虚空,直直的指向脚底下一条下山的路。
苏刹挑眉,两手往身后一负,跟着这缕浮生锁走了下去。
山下有一片小树林,进去之后没多久,浮生锁的红线就消失了。
他四下看了看。
两趟来去都是走的天上,但要是不用飞的,像凡人一样顺着山道走,这地方正是指着招蜂引蝶宫的方向。
说明晏星河下山的时候确实是奔着回妖宫去的,只是……为什么浮生锁到这里就断了?
苏刹慢悠悠地在附近转了一圈。
这鬼地方连喘气儿的东西都少得可怜,一只野兔子警惕的绕着他,选了一条老树后面隐蔽的草丛走,扑棱一下跳过去,花花草草跟着闷响了一声。
苏刹随意往底下瞥了眼,打算再走走看看,忽然一愣,视线又落了回去。
他原地站了足有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似的,朝那棵树后面走近,俯下身拨开被兔子钻了个窟窿的草丛,泥土和碎叶里面,他捡起来一枚发光的戒指。
——和他手上戴着的这只几乎一模一样,中间的小白花垂着一缕浮生锁,半透明的光影飘下来,和他自己的这只纠缠在一起。
“……”
是晏星河遇到了危险,情急之下把花戒弄丢了?
苏刹斜着眼睛扫一圈,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
还是说……
是他自己把这枚戒指丢了?
……又怎么可能。
就算是妖宫里面所有人都造了反,晏星河也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他。
苏刹冷冷地笑了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还没消下去,忽然想起昨天两人剑拔弩张时,晏星河开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被气得昏了头,此时再回想,他才猛地抓住对方说这话时脸上那生机散尽的灰败。
就好像是对从前十分狂热的东西,彻底死了心。
“晏星河……”
五根指头慢慢收紧,那枚戒指嘎嘣一声,碎了一个角。
苏刹垂着眉眼捏着它,手背上青筋爆了出来,像掐着某个人的脖子,他呢喃似的说,“你怎么敢……”
“……”
那戒指终究没有被他一爪子捏成碎渣。
苏刹吸了口气,把它攥在了掌心。
晏星河……
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他看向树林外面望不到尽头的路,出了神隐山,天大地大,对方一身本事,想去什么地方都能去。
这一走,恐怕如他先前所言,鱼潜深渊,鹰飞长空,有的是逍遥自在,真的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呵。”
苏刹气到了极点,一身火气快要把他从里面烤焦了。
溯影的余毒让他有些眼前发晕,扶住了旁边那棵老树,睁眼时血光大炽,他一拳头砸下去,那老树就从中间分了家,飒飒乱响的摔了个头着地,惊飞枝丫上几窝栖着的鸟雀。
他按住断木桩,冒出来的长指甲快要陷到树皮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