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刹捏着茶盖,轻轻拨去一朵漂浮的茶叶,朝对面抬了抬下巴,“那是涤灵瀑布,它能洗干净世上所有污垢,易筋伐髓,净化人的神魂。在人族的传说里,它是从神界坠下来的,源头是真武大帝大殿跟前的一汪莲池。千百年来,有无数好奇的人顺着它的来向往上走,不过神隐山的风雪太大了,有的人折了回来,有的人被冻死在半路,从来没有人能够走到尽头,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神域。”
晏星河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苏刹往藤椅里面一靠,动了动手指,“脱了他的衣服,放进瀑布里面好好洗一洗。”
披着斗篷的侍女靠拢过来,把倒地不起的晏星河围在中间。
数不清有几只手落在身上,解开系在他身上的毛绒披风,彻骨的冰雪气一瞬间穿透了胸口。
他们摸索到晏星河的腰封,三下五除二,手指灵巧的将它解了开。
晏星河终于动了。
他轻微转动着目光,将围在跟前的人看了一圈,掀起眼皮望向那远远坐在风雪里面的人。
冷气穿透了全身,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不要这样——苏刹,不要——”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刹瞥下目光,透过侍女的肩看了他一眼,饮下一口茶,“继续,衣服脱干净了,一件也别留。”
晏星河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梦。
胸口的衣裳一件一件被剥开,女孩子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他光滑苍白的肩颈,席卷而来的寒气随着那脱掉的衣服一起,一层一层的蚀透了他。
晏星河麻木的手脚在此刻感到冰凉,他觉得屈辱——
与从前被人欺压虐打时不同,那种屈辱折的是他的身,现在这些人折的却是他的心。
而将他带到这里来的,正是他喜欢的人,他自己亲手端起了那碗药。
晏星河暗自蓄力,突然挣扎了一下,围着他的侍女吓得后退了半个圈。
但是那回光返照似的反抗,就像个被扎破的气球,吓唬人地爆响一声,下一秒又原形毕露的躺了回去,他像砧板上一只被人剥了皮的野兔子,血淋淋的僵透了,毫无还手之力。
侍女们又围了上来,七首八脚的按住他的四肢,剥开最后一层里衣的一刹那,有几个人忍不住“呀”了一声。
苏刹转开了目光没看,听见动静又拿余光瞄了一眼,那些人的影子墙似的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他问,“怎么了?”
按住晏星河肩膀的侍女回头,顺了顺耳鬓旁被狂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混在翻滚的风雪中,“晏公子胸口有一道疤呢,手指那么长,还没长好,看着好吓人。”
苏刹挑眉,垂着眼皮琢磨了会儿,腰上背上也就罢了,什么人能在那种地方伤他?
他搁下了茶盏,红衣在风雪中猎猎翻飞,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侍女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给他让出来一条道。
晏星河闭目没看他,脸和脖子被吹得发白,几乎要失去血色。
解开的几层衣裳垫在身下,仍是他记忆中的漂亮身躯,肌肉紧绷,肩宽腰窄,光滑得像莹润的缎子——
只是那缎子正中间竖着划拉开一个豁口,十分贴近心口,像不怀好意的人用匕首往上面捅了一刀。
苏刹俯下身,一只手搭在上面碰了碰。
指头上卷着茶盏的余温,晏星河随之颤抖了一下,大约是想躲,不过现在他就是僵直的死木头一个,躲不开,也就随便他怎样了。
那刀疤割得端正的很,竖直的一根,一点儿偏移也没有,不像是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弄出来的。
苏刹两根指头抵在上面,顺着冒起来的痂,从上往下轻轻地滑下去。
默不作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