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曲儿。
面具挡住了半边脸,他一展折扇,又挡住了另外半边,只露出一小片线条流畅的下颔,玉似的剔透无暇。
那白衣人轻轻地倚在窗户旁边,视线从面具里落下来,经过凶神恶煞的苏刹时,只是像观花观草一样掠了过去,一顿,停在了站在他背后的晏星河身上。
“彼岸……”
晏星河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又低沉又清润,像贴在耳朵后面说话。
他下意识握住了剑柄,警惕的左右扫视一圈,忽然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主殿楼上。
——被一片横过来的阴影挡住了。
苏刹脸上溅血,长发散得像一片撩乱了的墨,他仰起头打量框在窗棂里面那个人。
猛兽相互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场,这两个人也是。
隔着老远的距离,默不作声将那个鬼似的白影审视了半天,苏刹头也不回的问,“这人和你什么关系?”
晏星河看了上面一眼,“百花杀的军师。”
“哦,旧相识啊。”苏刹不咸不淡的勾起唇角,末了,随手拈起一片飞过来的树叶,稍作把玩,化成一线光影飞了上去。
事关百花杀,晏星河没办法置身事外,忍了忍没忍住,问了句,“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别急,”苏刹安抚好他,一扭头,笑容就淡去了,对着楼阁上那个人龇了龇牙,“一点问候的话罢了。”
那白衣人拎着扇子转了半个圈,扇骨和树叶相撞,迸出来一线金石之声。
他并指将那绿油油的玩意儿一拈,树叶随风散去,化成一缕红光,掠向他耳朵后面。
“躲上面看戏看够了,记得滚回去告诉你主人,狐族这事儿搅混水的不止法衡宗一个,早晚有一天,本王会亲自登门,向你家主人讨要狐族几十条人命。”
白衣人莞尔,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目光往底下瞥。
那淡去的红光忽然又亮了起来,唰啦一下飞到他跟前,正正好挡在两只眼睛中间,“还有,再敢盯着我的人看,信不信本王一拳头下去,让你眼珠子从后脑勺蹦出来。”
白衣人,“……”
五日后,苍梧树
庞大的树叶哗啦啦抖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栖了满楼,莹白光亮星星点点穿梭其中,如蝶翅煽动时落下的磷粉,在半空穿针引线般绞成了一股,盘旋着飞向树下一人。
烛心从晏星河额头剥离出来,被白光托举着,悬在楚清风手掌心。
这东西本来是狐族人的,在晏星河额头上存放这几天,他试着撩了一下——
灵力翻涌起来就像狂风巨浪推着一叶扁舟往前冲,修为暴涨不假,可惜舟是舟浪是浪,就跟炼器似的,那上面的灵力只能借用,不能内化成自己的东西。
不光如此,那推着他往前走的还不是海浪,而是岩浆的灰烬,稍微碰一下就烈火灼心似的头痛,也不知道这一年来刑子衿是怎么把这玩意儿藏下来的。
“大祭司的烛心和外族人相斥,是认主的……但是这些东西就算拿出去解释也没用,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大概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大恶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有一缕荧光从烛心那边飞出来,在他跟前盘旋,晏星河拨了它一指头,那玩意儿脑袋一扭,又左摇右摆的飞了回去,“长老,您信我吗?”
楚清风腰上挂着酒葫芦,手里头捏着烟斗,花白的眉毛绞成了浓浓的两根。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大团烟圈,在这烟雾缭绕中看向晏星河,“有什么好信不信的?老头子我只知道,没人逼你,这烛心是你自己还回来的,这世上有哪个小偷偷了东西,在自个儿身上稀罕的揣两天,又给主人原封不动的还回来的?说什么信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