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晏星河就听出来了,是那只伶牙俐齿的鬣狗精。
这群妖怪普遍拳头硬,脑筋却不怎么好使,该长在脑袋里的肉全都长胸肌去了。
鬣狗精扯着嗓子一搅和,底下顿时又冒起来嗡嗡嗡的议论声,给慕临气得要死,一手托着花一手叉腰,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意思啊你们,哦,你们自己过不去,别人过得去,所以就非得说别人作弊是吗?这玩意儿能怎么作弊,我问你?我们家星河刚才飞下来的时候满身是血,你们自己看看,现在都还没干呢,怎么着,你还要在底下叫什么叫?非得把你们一个二个捆在背上,带上铁索桥亲自走一遭你才相信是吧,你这不扯淡吗你!”
那鬣狗精三言两语本来就是在乱搞,但凡脑袋能转过弯的都不会理,偏偏质疑这两个字就像无孔不入的毒菌,埋下的种子最容易扎根发芽,再荒诞的谣言一旦散播出去了,也总会有那么一小撮人信。
更何况,这帮牛鬼蛇神脖子顶着上的偌大一个头颅里面,脑仁儿也就那么指头点大,装的还全都是隔夜的豆花汤。
议论声越来越响了,妖怪里面也分成了三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晏星河那边,心存质疑跑去锚点那儿戳戳弄弄检查的,还有摇摆不定竖起耳朵听两边怎么吵的,狮吼虎啸猴子叫,回声都要给他们嚷出来了。
眼看这帮妖魔鬼怪搞内讧搞得越来越起劲,马上就要撸袖子给对家脸上上个色,晏星河忽然拎起腰间的剑,出鞘时过于雪亮的剑光晃过众人眼皮。
他横剑指向对面,直直的朝着其中一个人,“你——既然有话要说,藏着掖着干什么,出来和我说。”
鬣狗精,“……”
这只浑水摸鱼的小虾米只好躬着背出来了,刚才说人家弄虚作假说的起劲,这会儿正面对着剑锋,还没从妖怪堆里剥出去呢,脚底板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晏星河,“你在侮辱我?”
他冷着张脸突然说话,吓得鬣狗精差点跳起来,不过剑尖就对着他那洋葱鼻,想跳也不敢跳,只好色厉内荏的嚷嚷,“我说的本来都是事事事事实!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保证你没有作弊!”
楚遥知正色说,“朋友,你这话问的就不对了。这件事是你先发难,怎么能反过来叫星河证明?争了半天,你说的都是空口白话,嘴唇一碰好话坏话谁还不会说,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家星河作了弊?”
鬣狗精,“……”
众妖怪跟着他沉默下来,眼睛往上翻着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个理。这时候,晏星河忽然说,“听说过百花杀吗?”
刚才本来就没声音了,这三个字一出来,现场好像更静了点儿。
有个山猫本来趁乱开了袋零食在偷吃,周围瞬间冷下去,他鼓起腮帮子嚼小鱼干的动静就格外明显。
那大尾巴山猫一愣,捂着嘴转动眼珠子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前排发生了啥,心一横,将那把没啃完的小鱼干连着刺儿吞了。
妖怪堆里有人冒头嚷嚷,“但凡是个道上混的,谁不到百花杀的凶名?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晏星河转过身,捞起刚才跳下来时踩的锁链。
这链子打得很粗,就算上头用灵力吊了起来,握在手里还是沉甸甸的一把,“人族极南之地有一座天然岩洞,叫做赤焰,种在里面的天火经年不灭。凡人一旦踏进洞口,立即会被烤成水汽,就是修行几百年的大妖进去走一遭,出来的时候也得背着一身天火灼出来的窟窿。”
赤焰洞这地方,是人族官府罗列名目里十大禁地之一,众妖怪多少都知道点儿,听说那岩洞头顶的风和云都翻着热浪,方圆百里灰黑一片,隔老远踩个地皮都会被烫脚。
跟赤焰洞比起来,横在江上的铁索桥简直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