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瞅着他,还在反复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公子您大老远跑来咱们这地儿,有什么事要忙呢?”
与不认识的人说上三句话,已经是晏星河此人的极限,更何况是这种没事找事的尬聊。
他翻出一本白线订起来的小册子摊在桌上。
那纸张柔韧轻软,像是羊皮裁下来的,翻开的那页左上角画了个图,旁边嵌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形状怪异,像一群死的奇形怪状的蚯蚓,瞧着不是中原字。
店小二伸着脑袋,只认出来那个图画的好像是个王八,旁边的字是一个也认不出来。
他还要再叭叭两句,柜台后面敲算盘的老板逮着这偷懒的货色吼了一嗓子,店小二缩起脖子,赶紧的甩着帕子跑了。
两三句话的光景,小客栈里面又蹿进来几波人,乌泱泱一片,最后一张桌子也被三个大汉占了,咋咋呼呼的吆喝着点酒点菜。
就着窗口略带凛冽的风雨,晏星河拈起羊皮纸的一角,一边看,一边无意识的摩挲着。
忽然,旁边有嘤嘤嗡嗡的啼哭声,混在嘈杂的人声中若隐若现。
他没在意,隔壁刚落座的三个老爷们儿却聊了起来,这逼仄的客栈桌椅摆放的很近,晏星河听见坐在背后那个汉子说,“喏喏,看见没,旁边那个,咱芦苇镇的镇花红果呢,被他爹娘给卖了!——早先我去他家买草鞋,那婆娘招呼过我几回,见着她那勾人的小模样,还有她家那漏雨的破屋,我就知道早晚有那么一天!——出的这个数。”
说话那人身量又瘦又小,家里是卖馄饨的,人长得也和那玩意儿颇有缘分,皱皱巴巴枯瘦得像一张纸糊的,人送外号馄饨皮儿。
馄饨皮儿伸出五根手指头,一旁声音浑厚的男人猜着说,“咋的,五十文?”
“不不不,”馄饨皮装模作样晃了晃手指头,“是五十纹,但不是五十个铜子儿,是五十两纹银!——怎么样陆大哥崔大哥,见过这么多银子没?那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光是想想我他妈就受不了!别说她爹娘了,就是她家里五个兄弟,这辈子娶媳妇抱小子的钱都够了!”
“还有这等好事啊!”崔老三搓了搓手,挤眉弄眼的问他,“你小子消息灵通,晓不晓得是那个外地来的土财主买了她?人住哪儿呢?改明儿我去他下榻的客栈门口摆挑子蹲蹲,说不定家里那几筐卖不出去的鱼就脱手了!”
馄饨皮瞧他一眼,“得了吧,当你家那几缸子臭鱼条条长着红果婆娘那张脸?人家是有钱,又不是缺心眼儿,谁大老远扛几筐子鱼回去吃!”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喝茶的第三个人说话了,“是美人司。”
馄饨皮和崔老三面面相觑,那个人捏着冒白气的茶杯,一根指头抬起来,对着门口,“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妖界那个色鬼妖王,为了给自己搜罗天上地下的美女,专门设立的美人司。”
晏星河刚才只留了半拉耳朵在听,大部分心思都在手头羊皮纸上,“美人司”三个字脱口而出,他方才掀起来眼皮,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敞开着,挂着一对布帘,大约可以看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脸被飘飞的帘子挡住瞧不清楚,身量却是一等一的高挑瘦削,鹤立鸡群的往门口一戳,活像两个门神在看守里面闹哄哄的牛鬼蛇神。
美人司。
“哦豁,我老早就听说过美人司!这玩意儿……哎呀哎呀,我还当只是别人编排出来的嘴碎子,结果真有这么个东西呀!”
馄饨皮那鸡爪似的手拍着桌子,眼睛都发光了,“那些动不动当王、当皇帝的人就是爽快,还专门给自己整个找美女的官司出来!诶嘿嘿嘿,要是我当了妖王我也整一个,把天南地北的美女都抓到后宫,想睡谁就睡谁,睡一次就换下一个!天天晚上不重样,睡他个十年八年的,睡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