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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笔慢刻,不过一个悔字。
他们父子俩啊,谁有资格说谁?他儿子伤透了乘白羽的心,实在是走他的老路,他也伤透过乘白羽的心。
良久,
“站直了,拿好你的剑。”
“你说他或许不会轻易原谅你,又有什么?总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好好请罪,从前没想到的尽力去想,从前没做到的一心一意去做,等到他愿意原谅你的那一天。”
乘轻舟将这话来回念叨几遍:
“谨遵父亲教诲!”
“滚吧。”贺雪权袍袖一挥面无表情。
乘轻舟涉水而去,贺雪权一时没动。
从这里望去,红尘殿与六十多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与百余年前也没有区别,当初婚庐择在这里时,这座殿宇即是这副风貌。
它已在这里矗立千年,想必见过许多悲欢离合吧?
后悔的人呢,它又见过多少。
贺雪权在看红尘殿,又不是在看红尘殿,直至晨光熹微。
某一刻,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男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贺雪权豁然转身:“……阿羽?”
乘白羽轻袍缓带,手牵一紫鹿,神色很疑惑:
“有事?怎么不进去?”
又道,
“都是你的老部下,不会对你喊打喊杀。”
贺雪权身形微颤,瞧一眼鹿:“你豢养的灵宠?”
“啊,不是,”
小小一头紫鹿在他身旁四蹄刨动呦鸣不止,
“神鹿时不时降世,这里渐渐吸引一些紫鹿汇集成群,我便开辟一座鹿苑,使它们总不至无家可归。”
“这一只,”
乘白羽轻抚紫鹿头颈,“不听话,一大早乱跑触发禁制,我来看一眼。”
“你不必对我解释行踪。”贺雪权道。
乘白羽讪讪:“并无此意。”
寂寂相对,乘白羽道:“我先送它回鹿苑,若无旁的事,你——”
“有,我有事。”
“……什么事?”乘白羽问。
贺雪权声音很沉:
“皋蓼被人从禁牢劫走,想必你已知晓,是我,现今已经料理妥当。”
乘白羽惊住,手上一松:
“他们查来查去也没查出痕迹,原来是你。你说已经料理妥当?”
按说他不该松手,这只紫鹿格外顽皮活泼,四蹄一跃蹦跶进湖边矮灌木丛不见踪影。
“……你这小鹿儿,”
乘白羽捏一个寻踪诀,“等碧骖山上的野兽将你叼去,看你还乱跑。”
转对贺雪权道,“烦你到正殿稍候,我去去就来。”
“不必,”
贺雪权掂一掂夜厌,“我也是野兽,想必是这个原因你的鹿才惊跑。我就两句话,说完就走。”
“好罢,什么话?”
他眼睛净白,光芒如晨星,可媲美从前春行灯的焰芯。
许是友人大难的缘故,这道光稍微染上阴霾,但不碍事,它还是那么明亮干净。
本不该,惹尘埃。
“给。”贺雪权递去一卷册子。
乘白羽没接:“是什么?”
“万灵殿拘有贺临渊的生魂,”
贺雪权伸着手,“我重新审他一回,这是笺录,你若想重开紫重山的山门,或许帮得上。”
“你知道?”乘白羽讶异,接过册子。
“嗯。”贺雪权含糊应一句。
他知道。
他在……紫重山后山的汤泉旁边听见的。
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