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倒不会,”

    乘白羽声音极轻,

    “临行前我施放两枚蔽机咒,就在他和阿杳身上,连搜魂术也不能从他二人处获取我的行踪,他们每每想要说起关于我的事也会自发禁言。”

    “我,万事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

    “你别放在心上,”

    李师焉劝坐在塌边拥住他,“我闻妖族之中独有惑人神志的秘法,他是受人蛊惑,本身绝没有埋怨你的心。”

    “秘法,”

    乘白羽漠漠道,“也不会无中生有,至多会将一些念头扩大。”

    “唉,还是先想想霜扶杳,”

    乘白羽眉间浮现痛苦之色,“不能丢霜扶杳一个人在神木谷。”

    李师焉:“我即刻去,亲自去,不怕雪母不放人。”

    “先……遣阁中长老去吧,”

    一声痛楚的轻吟自乘白羽喉中滑出,抓紧李师焉手臂,“我大约不大好。”

    “!”李师焉一震,疾掀他身上衾被,只见殷色如火,烧开床褥,入目皆是刺目的红。

    “阿羽!”

    自从胎息重塑, 乘白羽这次怀胎算是顺遂。

    当然嗜睡一些,有时也脾气短,除此之外身体上没毛病, 连呕逆也不多见, 强健极了。

    修士对身体的控制可至微毫。

    血脉运行不休,经脉周而复始,都可以通过灵力控制, 因此像凡间一些致使生产格外艰难的病症, 譬如胎不正、逆产之症等, 在修士身上并不会发生。

    可是, 那也要人醒着才行。

    见红是八月初十,当天夜里乘白羽头重目翳、汗不出,脉痹上下,彻底失去意识。

    人不醒,大罗神仙来也没用, 除非生剖。

    可见生养之难, 神仙也难保万全。

    李师焉与他切脉, 脉见弦涩, 骤拱骤散。

    这是耿耿于怀七情上头, 怫郁太盛经脉难以承受的缘故。

    简而言之,被气到了。

    李师焉令门人揪来乘轻舟,死盯片刻。

    秘术?符箓?抑或是蛊毒?皋蓼究竟做什么手脚。

    若非乘白羽亲生子,李师焉早上手段。

    涤脉的法子多的是, 把人洗成傻子也算祛毒。

    披拂阁的长老们好说歹说劝住, 遍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温和些的法子。

    居住在清霄丹地的各路修士也来助力,一位狸妖说症状很像他们妖族中的种蜚秘术:

    “蜚蝣以血为食,入药则药性燥热绘烈。蜚蝣入脑者, 性情大变言语癫狂。”

    有大致的猜测,这就好办许多。

    很快一名巫族修士用法宝吸纳,将一条寸长的活物从乘轻舟百会穴取出。

    这东西细若游丝,据狸妖说此物贴在血脉壁上,极难探查,怪不得之前乘白羽也没发觉。

    李师焉对众人道:

    “今神木谷戕害我清霄丹地中人在先,我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人道: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神木谷欺人太甚!”

    “倘若随意叫人欺侮,久而久之哪里还有宁日!”

    “善,”

    李师焉颔首,

    “花妖霜扶杳各位也熟识,今困于神木谷不得出,内子临盆,我却走不开,哪位自愿请缨走一趟神木谷?”

    前些日子李师焉与皋蓼一番对峙,众人都听见,原来是在说霜扶杳,不免义愤填膺:

    “啊!小阿杳被皋蓼那老妖婆劫去了?”

    “这小甘棠花妖我认得,最是伶俐亲善,怎的遭此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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