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乘白羽倚在帷帐边不言语。

    “何故拒人于千里之外?”

    阎闻雪笑得格外开朗良善,一丝阴霾也无,

    “上回我病中扰你寝殿清净,只当赔礼。”

    “不必,”

    乘白羽徐徐开口,“我手头已有差事,恐没有余力承接你的歉意。”

    “不妨听听,”

    阎闻雪道,“你知道鲤庭西溯,通往何方?”

    乘白羽不说话。

    “接伊水,过师每,穿闲鹤州,直通章留山,”

    阎闻雪自问自答,

    “贺临渊就镇压在章留山底。”

    攸地,他满脸如同朝晖一般的明朗之气褪尽。

    “当年几大宗门联手构陷承风学宫,”

    阎闻雪逼近,

    “昭雪以后几个始作俑者被权哥斩杀殆尽,只有贺临渊,仗着和权哥的一点血脉亲缘苟活至今。”

    “权哥一直不肯告诉你他关在何方吧?”

    阎闻雪贴在乘白羽耳边,“说到底,当年他们为何对付乘氏,你不想追根溯源么?”

    乘白羽垂下眼睛。

    你想知道么?

    阎闻雪声声逼问。

    想么?

    可是,很多事情,想是没有用的。

    于焉问道,四海承风,承风学宫。

    紫重山乘氏所建承风学宫,不论出身慷慨施教,设丹室、兵室、览遗馆,惠及天下有缘人。

    学成之后是走是留,全在个人。

    于那些敝帚自珍的宗门而言,承风学宫实在是个异类。

    可是啊,往前数五百年、一千年,只有乘氏有人飞升。

    真是该死啊。

    乘白羽若没有“九州第一草包”之名,未必能活到今天。废物?他只能当个废物。

    “呵,”

    阎闻雪气息徐徐,“乘白羽,你真是贱骨头。”

    “贺临渊是权哥亲生父亲。”

    “他爹干的那些好事,你怎就敢肯定他不知情?”

    “你现如今委身之人,说不准就是你灭门仇人的帮凶。”

    承风学宫出事时,乘白羽正在外游历。

    他于某一日莫名陷入深眠,梦见面前有一本册子。

    凝目一看,每一笔、每个字都是他熟悉的人和事。

    可是,翻到扉页,分明写着“话本”二字。

    有一页触目惊心:承风学宫,灭门惨案。

    当时醒来,乘白羽当胸喷出一口心头血。

    来不及的,赶回去也来不及,怎么办?

    他不知道谁可以信任,不知道可以向谁求助。

    若说有人,一定能活到最后,心想之事必定能成,那一定是……

    话本的主人翁。

    卷首有标注,他会是他的道侣。

    去……求贺雪权,若想为学宫挣得一丝生机,只能求贺雪权。

    贺临渊还活着,他不想问贺雪权么?

    贺雪权不说,他能强迫贺雪权说么?

    贺雪权长年在外奔忙,两人少时在学宫的那一点情分眼看消耗殆尽,他能有什么异议?

    不能。

    梦境模糊,可有一点乘白羽记忆犹新。

    每一卷,贺雪权道侣的名字都不同。

    他没尝试过挽留么?

    他没试图说服过自己,梦只是梦么?一生一代一双人,他不想要么?

    可时光如水,只是无情。

    贺雪权于某日兴冲冲回来,说寻到旧时好友,他能怎么办呢?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贺雪权口称手足,口称知己,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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