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画像送到先帝的面前。

    画像上的少女灵动、美丽,酷似与过世的先皇后,隔日,她便召入宫里,封为皇后。

    先帝喜欢皇后的称呼,因此,每每见她,都是以皇后称呼,病后的那几年,她自己都分不清眼前人是沈怀殷还是先皇后。

    十年来,先帝不断让沈怀殷模仿先皇后的举止,将她当做了先皇后的替身。

    十三岁入宫的少女害怕惶恐,当真听话地去模仿,甚至告诉自己,你就是想先皇后。

    日复一日,她白日里是皇后,会以母亲的身份关心陛下过继来的孩子的起居生活。晚上,她便找回自己的身份,成为自己,露出少女的心态,会拉着比自己小几岁的大公主李珵诉说心事。

    李珵,便是新帝。

    珵字,美玉别称,又指秉性纯洁。

    太后睡着了,呼吸绵长,沾着汗水的长睫贴在了眼皮上,清冷中透着脆弱。

    新帝将她放下来,接过女官递来的帕子,轻轻地擦拭她额头的冷汗,一并嘱咐女官:盗汗体虚,你明日令院正来诊脉。

    太后的心病治不好,哪怕是先帝驾崩,没有人再让她扮演先皇后,她还是无法走出来。

    唯有入夜,她才是她自己。

    女官垂眸,不敢言语,但悄悄抬首,触及陛下眼中的关切。这抹关切让人害怕,一位是太后,一位是新帝。入夜而来已是荒唐,两人搂抱更是大逆不道。

    太后若是陛下的生母,倒也说得过去,两人又无血缘关系,朝臣知道,准得骂太后祸国殃民。

    先帝病后的那两年,思念先皇后,常常召见太后,什么都不做,就让太后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弹,好似先太后还活着一般。

    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怨恨太后魅惑先帝,令先帝晚年做出几桩荒唐的事情。

    后半夜,新帝离开,临走前嘱咐女官:不要告诉太后朕来过。

    先帝驾崩十余日,有人以祖训为由,令太后殉葬。我朝有祖制,无子妃嫔需要殉葬,可沈怀殷是皇后,就算无子,那也是皇帝的嫡母。她便是皇帝的母亲。

    李珵回到自己的寝殿,坐在床上,面色冷冷,女官上前:陛下,许大夫在来的路上了。

    太后有心病,太医院束手无策,新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得不接受事实。

    朕知道了,太后那里派人盯着,不准让那些胡言乱语传过去。

    新帝的脸色阴沉如外间漆黑的夜色,女官唯有答应下来,思索一番还是开口:陛下,太后非寻常女子,她曾代笔批阅奏疏,前朝内宫都有她的人,怕是瞒不住。

    瞒不住便是你的无能。

    十八岁的新帝凝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女官,冷冷地笑了起来。

    瞒是瞒不住的,但只要她不提,太后就不会提。

    太后十三岁入宫陪伴先帝,十年岁月,岂会是愚蠢之人,闹着要她殉葬者,不过是怕太后干政罢了。

    先帝病的那两年里,糊里糊涂地将太后当做先皇后,亲自教导她处理政事,又给予她权势。这一步,让朝臣不满,先帝虽说病弱,但气势犹在,当即杖杀了两名朝臣,以儆效尤。

    合衣睡了两个时辰后,新帝去上早朝,与朝堂上复又提起殉葬一事,愈演愈烈,新帝拂袖而去,往太后居住的长乐殿而去。

    她到时,太后方起,昨夜睡得不好,起得有些迟,面色略显苍白,她上前行礼:太后。

    太后方起,未曾上妆,远山眉透着些朦胧美,她定睛看向新帝,有些迟疑,随后笑了:陛下来了。

    李珵在她身侧坐了下来,目光一寸寸挪过去,将昨晚困于梦中挣扎不得的女子与眼前威仪清和的女子放在一起,无疑是昨晚的太后更让人心疼。

    眼前的太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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