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她在人世间再无牵挂,亦再不会等到那盏为她而亮的灯。
从家中出来,她走在熟悉又陌生的京城。
屋前的面馆换了老板,河边的小树已经参天,街口不知何时新修了一座桥……
明明是她生长的地方,她却感到无所适从。
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得到这漫长的寿命,又有何用?她选择修行这条路,是对的吗?
慕长悠了无目的地走着,第一次,道心产生了动摇。
雪越下越大,路人行色匆匆地赶回家,路过街角时,慕长悠听到一声细弱的喃语。
她循着声音找去,厚厚的雪下竟掩盖着一个小女孩。
她的面容红润,几近气绝。
慕长悠急忙把人抱到怀中,抬手探脉。
寻常人来救,肯定只能说声无力回天,幸好遇到的是她。
慕长悠拿出药丸喂到小女孩嘴里,而后注入法力催发药性,小女孩脸色慢慢恢复正常,气息也渐渐平稳有力。
女孩睁开眼,面容惊慌,一口咬上慕长悠的手背。
接着她从慕长悠怀中钻出来,一溜烟跑走。
看模样是附近的乞儿,算了,和善慈堂说一声,让他们帮忙把人找到带回去吧。
回忆戛然而止,慕长悠回神看着桑遥的眼睛慢声道:“阿遥,死亡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它很可怕,能轻易牵动人的情绪。但修道者,只有直面生死依然坚守道心,才能守护众生。”
那个小女孩让她找回修道的意义,她相信桑遥经过这次的事后能成长蜕变,坦然面对死亡。
“你害怕母亲离开,这并不是错,如果你以此谢罪,才是真正的错。”
“你若真的有悔,不应该惩罚自己,而是去弥补被你伤害的人。”
桑遥知道死不能解决问题,但她没有勇气去面对游听。
现在,她再也不想逃避下去。
“师姐,我要下山。”
“好。”
知道桑遥想开了些,慕长悠又去找钟梦,睡了这么久,长平峰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需要了解。
当她问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时,钟梦却有几分犹豫。
“师姨,到底发生了什么?”慕长悠问。
钟梦只好道:“三个月前,新魔出世,因强大的力量被奉为新任魔尊。”
“魔族这么多年群龙无首,如今突然多了个魔尊,而这个魔尊的身份,实力,性情,对灵门的态度,我们一概不知。”
“灵门各派人心惶惶,所以正商量着派一个人去魔宫当卧底,摸清新魔尊的具体情况,知己知彼,心里也好有个底。本来大家没什么人选,都不敢轻易派人前去,可如今你醒了,我怕他们……”钟梦担心道。
灵门排得上号的高手,害怕会被其他魔族认出来,唯有慕长悠,重伤前突破至窥天镜,又昏迷这么久,是最适合的人选。
“没关系,我去。”慕长悠道。
“但是去之前,我还想下山一趟。”
通州城外。
慕长悠来到曾经生活过的院子,院子被施了封印,常人难以发现,她抬手解开封印,里面的布局丝毫未变,看起来许久没有人住过,亦没有司予的踪迹。
算了,慕长悠并不急着找人。
系统曾说过,如果司予的人生出现偏差,她便会死。
所以在她找到那位神主,改写天地法则之前,她不应该太多干涉司予的生活。
只愿在这期间,司予不会放下她。
慕长悠醒来并主动要去魔族当卧底的消息很快传遍灵门各派。
传音鸟不停往长平峰飞,停在慕长悠面前说的无非就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