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早早就看到他了，来势汹汹，皮鞋踩地的声音特别大。
“考虑清楚了？”
他站定在江序言前面，眼里透着一丝激动。
只要大儿子献出骨髓，帆帆就有救了。
他已经五十好几，年纪大了，哪有让父亲为儿子捐骨髓的道理。
江序言知道他误会了，也懒得解释，免得他纠缠不休。
“我先回家。”
说完便绕过他，慢吞吞往前走。
手臂忽地被拽住，江序言拧起眉，不悦地甩开他，声音冷漠疏离：“这就是你的教养吗？招呼不打就动手！”
杨父脸色一变，神情略显狰狞，“我是你老子！碰你一下还需要提前打招呼？！”
江序言冷笑一声，“请问，我认了吗？”
跟这种人说话纯粹浪费时间。
他拖着受伤的腿继续往前走。
杨父却咽不下这口气，脸色变幻莫测。
医院门口的人太多，不适合拉拉扯扯。
他直接拽住江序言的手臂，强势把人拉到角落，转而松开手攥住他衣领，“我告诉你，别以为捐了骨髓，你就可以回到杨家！”
大儿子克父克母，不利钱财，是杨家的扫把星，他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回来。
之前喊他回家不过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大儿子乖乖捐献骨髓，他不介意给他一点短暂的父爱。
只是，事与愿违。
大儿子宁愿住在贫民区吃苦，也不肯跟他们回去住别墅。
江序言被他扯得胳膊疼，烦躁地抽回手，顺带不留情地推了他一把。
杨父没想到他会来这招，一个不慎没站稳，往后踉跄几步，“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反了你！连你老子都打！也不怕天打雷劈？！”
杨父怒不可遏，怒吼声震耳欲聋。
江序言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浮起的寒意和厌恶毫不遮掩。
“我认你当我老子了？三番四次凑到我面前找存在感，打着父亲的名义装腔作势，老不要脸！”
杨父气得一阵心梗，扶着腰站起身，疼得龇牙咧嘴，“你……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江序言神情不变，浅色双瞳漠然地看着他，“哦，毫无意义的废话。”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后悔有什么用。
不远处的保安听到争吵声，从保安亭探出脑袋，犹豫片刻缓步走来。
杨父积压了多年的怒意无处发泄，此时看到冷血不近人情的大儿子，彻底爆发：
“大师算的不错！你生来克父克母，谁跟你在一起就得倒霉！”
“自从你三岁走丢后，我和你妈妈每天烧高香，盼着你千万别回来！”
“有你在，咱们杨家永无出头之日！”
“你弟弟惹上这种病，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带来的灾难！”
“你以后无儿无女！孤独终老！谁跟你在一起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江序言扯起唇角短促地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所以，你在我面前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以为我听了会难受、痛苦、绝望？”
“看清楚了，现在歇斯底里的人是你、在我面前发疯的人是你、承受痛苦绝望的人也是你。”
“嗯，挺可怜的，可惜我不会同情你。”
杨父目眦欲裂，攥起拳头发起攻击。
“哎哎哎，别打架啊！”
保安及时赶到阻止。
杨父的拳头停在空中，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已经站了三三两两的人，朝他的方向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