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干净,拿过酒坛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头嗅了嗅,眼神诧异。
……果子露?
应青炀的行动力一向很高,下?定决心之后便不再犹豫,没用几天时间就收拾好了南下?的行李盘缠。
两日后,村口。
阿墨从沈朗手中接过最后一个?行李袋,放到姜太傅的驴车上。
——现在应该叫马车。乌菟到村里还没待上几天就得跟着出门闯荡,可把应青炀给心疼坏了,牵出马厩之前还多喂了个?糖块。
当然?他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在村口和雷叔叮嘱照顾好黑影,演得差点声泪俱下?。
愣是把个?五大三粗的人?给说?得眼泪汪汪,向应青炀保证肯定会照顾好黑影。
村里的长辈都来相送。
阿墨比较受婶子们偏爱,牵肠挂肚地叮嘱离开琼山之后要注意的事。
江枕玉与村里人?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这样的场景自然?没有他上去掺和的份,他站在乌菟边上检查缰绳,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江枕玉循声回头,便见?姜允之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
从前没有仔细打量过,现在再看?这位曾经名满国都的大儒,才发?现他和每一个?爱护小辈的老者都无半点分别,顶多是不够慈眉善目。
然?而姜允之还未说?话,沈朗急匆匆地推着沈老爷子越过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江公子,这是一点心意,多谢你对阿阳的照顾。”
还没开口的姜允之:“……”臭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应该的。”江枕玉点头应声,抬手作揖。
姜允之还未说?话,轮椅上的沈老爷子悠悠转醒,浑浊的老眼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落到了江枕玉身上,口齿不清地吐出一句: “回来了?”
“您糊涂了,这是要送阿阳出远门。”沈朗无奈地在沈老爷子耳边解释。
沈老爷子看?自己?孙子一眼,又?瞥对面的江枕玉一眼,“你这小子定是骗我。这不是阿阳。”
沈朗一噎,支支吾吾:“这是阿阳的……呃……内人?。”
沈老爷子枯槁的手抓住沈朗的胳膊,手劲不小,语气略有愠怒,“胡说?八道?,不下?聘也不成亲,不合礼制的事做不得……”
沈朗痛得表情扭曲,满脸赔笑,把手里装着三人?新衣的包裹递给江枕玉,便连忙把自家老爷子推走?了。
江枕玉没来得及道?谢,便听姜允之轻咳一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江枕玉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是一副冷脸,此后对姜允之都还算恭敬谦卑,此刻也不例外,他静静等着,估摸着是有事情要叮嘱他。
想让他看?好应青炀的钱袋?想盘问?威胁他?甚至是直接点明?他有所隐瞒?
江枕玉心里千回百转,但是都没有。
姜允之只是打量他片刻,问?了一句:“你在这山外,当真没有归处?”
江枕玉一愣,郑重道?:“当真。”
姜允之摇摇头,道?:“阿阳年纪小,但人?机灵着呢,性子也没表面看?着那么好糊弄。他说?的话,你不必全都当真。”
“……走?吧。这不毛之地,再不回来才好,随便找个?地方落地生根吧。”
说?罢拂袖离去。
江枕玉拿着手里的包裹有一瞬间出神,好像从这番话里隐约听出了某种意味。
他没有细想,便听应青炀唤了他一声,“江兄,走?了!”
少年向他伸出手,江枕玉抬手握住,借力上了马车。
应青炀扬了下?缰绳,乌菟抬步向前,踩着崎岖的山路,奔向天穹倾撒下?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