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被江枕玉严肃的话语影响,坐直了身体。

    “知道……我想要的,他们不会拒绝。”

    地主家的傻儿子。

    江枕玉在心里如此断言。

    他说话时略带了些冷意,这些时日相处中的融洽氛围几乎快要被他打碎,“胡闹。不管我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这个冬日里的开销我会悉数还你。”

    这犹如割席似的冰冷话语着实有些刺耳。

    应青炀烦躁地挠头,他踱步到榻边,顺势蹲下了,仰头看着江枕玉冷硬的面容,碎碎念似的道:“江兄……好哥哥……我承认我是信口胡诌的,当时也是为了救你,也没有真的要冒犯,都是权宜之计,之前会那么说也是因为你嘴下不留情……”

    “你明明都知道的……”他的声音低低的,沉闷得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阴云之下。

    江枕玉的手缓缓攥拳。

    他知道少年此刻就在自己身前,那受伤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感觉十分明显。

    片刻之后,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此事莫要再提。”

    应青炀双手探出,抓住江枕玉垂在榻边的手,“那是自然,以后你我二人就是知己!”

    少年人眉梢微扬,半点看不出难过,甚至狐狸眼里还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可惜江枕玉看不见。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薄唇轻抿。

    虽然早知道琼州这边民风淳朴,荒山野地里的人也不讲究什么礼数。

    但是,但是。

    你们山里人都是这么交朋友的吗?

    当然没有。

    应青炀也只是情之所至,一触即分,略高的体温迅速从江枕玉手掌外抽离。

    江枕玉无意识缩了缩手指。

    应青炀于是光明正大、当着另一位当事人的面,开始大声朗读自己写给对方的婚书。

    一边念一边瞥榻边温润如玉的男人。

    嘴上便开始不受控制,脱离了范本。

    江枕玉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偏偏应青炀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总有歪理能言之凿凿地反驳。

    “我二人破镜重圆……”

    “……哪里来的破镜重圆?”

    “怎么不算,你刚醒的时候我们还吵了一架!”

    “……你继续。”

    “虽不能同年生,亦不可同岁死。”

    “这是婚书还是遗书?”

    “江兄你比我年长,同岁死岂不是要有人成鳏夫?”

    老年人·江枕玉:“……”

    一刻钟之后,江枕玉彻底明白了,他从榻边拿过巾帕递给应青炀,“铺到桌面上再继续。”

    别到时候水没倒干净,脑袋先撞碎了。

    应青炀发出一声哀嚎:“江兄——”

    伯牙绝弦 江枕玉虽然说了几句……

    江枕玉虽然说了几句锥心的话,但没有真的放弃应青炀的意思。

    毕竟对方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识字就已经很是不易,又怎么能苛责太多。

    江枕玉听过一遍之后,便能开始给他逐字逐句的分析,过耳不忘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对文章的见解没有姜太傅那么古板,甚至能接受一些应青炀稀奇古怪地观点。

    江枕玉的确比较能够接受新鲜的思想,千奇百怪的奏折都看过了,应青炀这点就完全是小儿科。

    但他也没遇到过做文章这么不合格的臣下,毕竟大梁的科举也不是摆设。

    应青炀绝对是他这些年来遇到过最油盐不进的那个,看似在认真听他讲学,实际上脑子已经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了。

    看似对答如流,实际都是随口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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