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断小妍,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妍没有回避,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醋意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对雪瀞姐的渴望。你们不仅有了交集,甚至已经有了实质上的……肉体交流,而且是各种极为深入的相互索求。」
「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而我……只是一个被夜魔玩弄过的、满身污秽的玩偶。」
「我很害怕……我真的非常害怕,我会成为那个被你拋弃的『无主之人』。」
小妍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双手痛苦地摀住了脸庞,声音里透着一种身为女人的极致悲哀:
「况且……牛哥,你自己也很清楚的不是吗?」
「我……是一个无法有小孩的女人。」
这句话,小妍早在一开始就跟牛坦白过了。但依然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空气。锐牛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现在的牛哥,或许还会因为我可怜的身世而怜惜与爱护。但如果有一天,生活稳定了……如果有一天,当『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孩』成为了你的心愿呢?」
小妍放下双手,满脸泪痕地看着锐牛,眼神中充满了卑微到了泥土里的绝望:
「到那个时候,不能生育的我……我的存在,不就变得很尷尬了吗?」
「如果我连『必须依赖你才能活下去的奴隶』这个身分都失去了,如果我连这点牵绊都没有了……等到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一个为你生儿育女的正常女人的时候……」
「牛哥,你还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这个没用的女人身边吗?」
小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充满自嘲的哽咽:
「牛哥……我是个很自私、很可怕的女人吧?」
「我居然……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想要利用你不会拋弃弱者的那份善良,利用你对『被诅咒的我』的责任感……来死死地绑住你。」
听着小妍这番掏心掏肺的泣血诉说,锐牛原本因为屈辱与嫉妒而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赤裸、刚刚才经歷过狂暴性爱与生死边缘,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哭泣的女孩。他突然觉得,自己心中那股扭曲的佔有慾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彻心扉的难过与心疼。
太可悲了。
就连「解开诅咒、重获自由」这种对任何人来说都应该是欢天喜地、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情,小妍居然都能在心里胆小谨慎到演绎出这么多的内心小剧场,甚至需要进行这么多极端且负面的内心编排!
这代表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遇见他之前,在那座被『夜魔』支配的无间地狱里,小妍所承受的洗脑与肉体摧残,远比锐牛想像的还要病态、不堪一万倍!
她的灵魂早已经被彻底碾成了粉末,以至于她根本不敢相信这世上有无条件的爱,只敢相信「利用价值」与「被奴役的枷锁」。
锐牛的眼眶湿润了,他多想伸出手去抱抱她,但那副冰冷的手銬虽然解开了,他却依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小妍吸了吸鼻子,那双依然带着泪水的眼眸,突然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决绝。
她看着锐牛,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缓缓拋出了一个足以震碎锐牛所有认知的震撼弹:
「所以……牛哥,我今天必须为我一直以来隐瞒的一件事情,郑重地跟你道歉。」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的『诅咒证书』……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轰——!』